周福深吸一口氣：“叔父，您的意思是……”
“先下手為強。”周半城的聲音很平靜，但那種平靜裡帶著殺意，“裴律師想踢開我們，還想奪我們的船，用賬本威脅我們……那我們就讓他知道，汴州城，到底是誰說了算。”
他站起身，走到黑虎面前：“黑虎，你帶人，從今天開始，二十西時辰監視裴律師的幾處據點。尤其是德潤典當行——那是他存放賬本的地方。我要知道那裡的守衛情況、換班時間、有沒有暗道密室。”
黑虎躬身：“是。”
“周福。”周半城轉頭，“你動用漕運的關係，從明天開始，所有裴律師的貨船，一律刁難。查貨、扣船、拖延時間……怎麼麻煩怎麼來。我要讓他一船貨都運不出去。”
周福點頭：“明白。”
“周祿、周壽。”周半城看向另外兩個侄子，“你們調動手裡的人手，在城裡散佈訊息——就說裴律師得罪了上面的大人物，快要倒臺了。讓那些跟他有生意往來的人，都離他遠點。”
“是！”
周半城走回主位，重新坐下。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發出有節奏的“嗒嗒”聲。
“記住，我們不僅要報復。”他說，“更要趁亂，把裴律師手裡的賬本搶過來。還有他那些走私渠道的控制權……我要全部拿過來。”
他的眼睛在燈光下閃著寒光。
“裴律師以為，他能一腳踢開我周家？我要讓他知道，踢開我的代價，是他付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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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辰，黃河渡口。**
裴律師站在渡口的碼頭上，看著工人們將一箱箱貨物從船上卸下來。貨物用油布包著，看不清裡面是什麼，但從工人們吃力的樣子看，分量不輕。
河風吹過來，帶著水腥味和泥沙的氣息。夕陽西下，將河面染成一片金黃，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層碎金。
北邊來的客商站在裴律師身邊，是個西十來歲的胡人，高鼻深目，穿著一身錦袍，腰間掛著玉佩。他操著一口生硬的官話：“裴先生，這批貨，質量很好。我們首領很滿意。”
裴律師笑道：“阿史那首領滿意就好。下次要多少，提前說一聲，我這邊隨時可以備貨。”
“好說，好說。”胡商點頭，“不過……最近風聲有點緊。我聽說，朝廷派了巡察使下來，專門查走私。裴先生這邊，不會出問題吧？”
裴律師擺擺手：“放心。汴州這邊，我打點得妥妥當當。巡察使？呵，他查他的，我們做我們的。等他知道的時候，貨早就運出去了。”
胡商鬆了口氣：“那就好。”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約定好下次交易的時間和數量。胡商帶著貨物上了船，船伕撐起竹篙，大船緩緩離開碼頭，駛向河心。
裴律師站在碼頭上，看著船遠去，心情很好。
這一筆生意，至少能賺五千貫。而且搭上了北邊突厥貴族的路子，以後這條線就穩了。
他轉身，準備上馬車回城。
陳安跟在他身後，欲言又止。
裴律師看了他一眼：“怎麼了？從剛才開始就魂不守舍的。”
“老爺……”陳安咬了咬牙，還是決定說出來，“今天在路上，那場劫道……有點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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