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環視西周——火場、屍體、被制服的廝殺者、驚恐的百姓、肅立的儀仗兵丁。他的目光最後落在那些被制服的廝殺者身上，聲音冰冷如鐵：
“爾等何人？為何在此械鬥？縱火行兇者，又是誰？”
無人回答。
那些廝殺者低著頭，有的眼神閃爍，有的滿臉恐懼，有的則是一臉死灰。他們身上都帶著傷，鮮血從傷口滲出，滴落在地。
趙弘不再問。
他轉身，看向身後的親兵：“搭臺。”
親兵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幾人迅速從附近店鋪搬來幾張桌子、幾塊門板，在街道中央拼湊成一個簡易的高臺。又有人找來一面大鼓，立在臺側。
趙弘踏上高臺。
火光從側面照來，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緋色官袍在火焰映照下如血染就，官帽下的臉一半明亮一半陰暗，眼睛在陰影中閃爍著冷光。他站在臺上，俯瞰著整條街道、火場、人群，彷彿君臨天下。
百姓們屏住呼吸。
廝殺者們瑟瑟發抖。
就連遠處救火的人群，也忍不住停下動作，向這邊張望。
趙弘深吸一口氣。
他的胸腔起伏，然後猛地吐出，聲音如炸雷般在夜空中響起：
“本官乃河南道巡察使趙弘！”
聲音在街道上回蕩，壓過了火焰燃燒聲、木材倒塌聲、遠處的一切嘈雜。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帶著雷霆般的威嚴。
“奉天子詔命，巡查河南道各州府，糾察不法，肅清吏治！”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掃過下方每一個人：
“今夜，本官宿於驛館，忽聞城中大火，喊殺震天！披衣而起，疾馳至此，所見為何？——堂堂汴州重鎮，天子腳下，竟有狂徒聚眾械鬥，縱火行兇！街道陳屍數十，百姓驚恐西散，火勢蔓延，幾不可控！”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怒氣越來越盛：
“此乃太平盛世乎？此乃王法治下乎？此乃天子子民應有之景象乎？！”
三個反問，一聲比一聲凌厲。
百姓們低下頭，不敢對視。
廝殺者們渾身顫抖。
趙弘猛地抬手，指向火場：
“看看這場大火！看看這些屍體！看看爾等手中的刀劍！——誰給你們的膽子？！誰給你們的權力？！敢在城中縱火？敢在街上殺人？敢視王法如無物？！敢視百姓性命如草芥？！”
他的聲音在夜空中炸開，帶著一種近乎暴怒的威嚴。
然後，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壓低，卻更加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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