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03章：欽差“平亂”
驛館的窗戶被映得通紅。
趙弘站在窗前，看著遠處沖天而起的火光。那火勢極大，將汴州城西南角的夜空燒成一片橘紅，濃煙如黑龍般翻滾升騰，即使隔著數條街巷，也能聞到空氣中飄來的焦糊氣味。更遠處傳來隱約的喊殺聲、哭嚎聲、器物碎裂聲，混雜在一起，像一頭受傷的野獸在深夜嘶吼。
他披著外袍，衣帶尚未繫緊，頭髮也只是隨意束起。臉上沒有睡意，只有一種刻意維持的“震怒”——眉頭緊鎖，嘴唇抿成一條首線，眼睛裡映著跳動的火光，彷彿真的被這場突如其來的大火和騷亂激怒了。
“大人！”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馬周推門而入，身上還帶著夜風的涼意。他臉色凝重，呼吸微促，顯然是一路跑回來的。
“如何？”趙弘沒有回頭，聲音平靜。
“蘇墨姑娘己安全撤離，賬本到手。”馬周壓低聲音，“石虎和青竹受了輕傷，無礙。張都尉的軍隊己經入城，控制了當鋪周邊三條街，正在清剿殘敵。”
趙弘點了點頭。
他轉身，走到書案前。案上擺著巡察使的金牌、調兵文書、官印，還有一疊空白公文。他拿起金牌，冰冷的金屬觸感從掌心傳來，上面“河南道巡察使”六個字在燭光下泛著暗金色的光澤。
“傳令。”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集結所有護衛、儀仗兵丁，打出巡察使全副儀仗！備馬！”
“是！”門外候著的親兵應聲而去。
馬週上前一步：“大人要親自去現場？”
“大火燒了半個時辰，城中騷亂，百姓驚恐。”趙弘一邊繫緊官袍的腰帶，一邊說，“本官身為河南道巡察使，奉旨巡查地方，豈能坐視不理？今夜這場‘亂’，本官必須去‘平’。”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憤怒，彷彿真的對這場“意外”的火災和械鬥感到震怒。但馬周聽出了弦外之音——這場“亂”，本就是趙弘一手導演的；現在他要以“平亂”的名義，正式走到臺前，接管一切。
驛館內迅速動了起來。
腳步聲、甲冑碰撞聲、馬匹嘶鳴聲、儀仗器物搬運的聲響，混雜在一起。二十名隨行護衛全副武裝，披甲持刀，在院中列隊。三十名儀仗兵丁舉起巡察使的旗牌、傘蓋、金瓜、鉞斧，火光映照下，那些儀仗器物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馬伕牽來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馬鞍上鋪著猩紅錦墊。
趙弘走出房門。
夜風撲面而來，帶著焦糊味和血腥氣。他深吸一口氣，翻身上馬。馬周遞來官帽，他戴正，帽簷下的眼睛在火光中顯得格外深邃。
“出發！”
一聲令下，隊伍開拔。
巡察使的儀仗在前開路，兩面“肅靜”“迴避”的虎頭牌在火光中晃動。旗手高舉“河南道巡察使趙”的大旗，猩紅的旗面在夜風中獵獵作響。金瓜、鉞斧在兩側護衛，金屬反射著火光，晃得人睜不開眼。趙弘騎在白馬之上，緋色官袍在火光中如一團燃燒的火焰，腰間的金牌隨著馬匹行進輕輕晃動。
隊伍穿過寂靜的街巷。
沿途的百姓早己被大火和騷亂驚醒，家家戶戶點亮燈火，許多人站在門口、窗前，驚恐地看著遠處的火光。當巡察使的儀仗經過時，他們更是嚇得縮回屋內，只敢從門縫裡偷看——欽差大人深夜出動，全副儀仗，這是要出大事了。
趙弘目不斜視。
他的目光始終盯著前方那片沖天的火光，耳朵聽著遠處隱約的喊殺聲。隊伍行進的速度很快，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發出清脆而密集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傳得很遠。
行至半途，他勒住馬韁。
“馬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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