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10章：押解回京，一路暗流
汴州驛館的庭院裡，槐樹的葉子在五月的風中沙沙作響。
趙弘站在廊下，手裡捏著那封剛剛由百騎司郎將李君羨親自送來的密信。信紙很薄，是宮中特製的灑金箋，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澤。他己經反覆看了三遍，每一個字都像烙鐵一樣燙在他的眼底。
“卿之功，關乎國本，朕心甚慰。”
“然行事過剛，幾致地方動盪，使裴相陷於尷尬境地。為臣之道，當知進退，亦須顧及朝局穩定。”
“著卿將裴律師、周半城等一干人犯、關鍵證物妥善押解回京，並儘快結束河南公務，回朝述職。”
“朕在長安，等卿歸來。”
趙弘的手指慢慢收緊，信紙的邊緣被捏出細微的褶皺。他抬起頭，看向庭院外。驛館門口，朝廷的明旨使者也剛剛抵達，正在向驛丞宣讀聖旨——三司會審裴律師案，命巡察使趙弘即刻押解人犯證物回京述職。
兩封信，一明一暗，一褒一貶，一催一待。
像一張精心編織的網。
趙弘將密信摺好，貼身收進懷裡。信紙貼著胸口的位置，傳來紙張特有的微涼和堅硬觸感。他深吸一口氣，空氣中混雜著槐花的甜香、驛館馬廄傳來的草料和糞便氣味，還有遠處汴州城裡隱約飄來的炊煙味道。
“劉錚。”
“屬下在。”一首守在廊柱陰影裡的劉錚快步上前。
“召集所有人，議事廳。”
“是。”
***
半個時辰後，驛館最大的那間議事廳裡，門窗緊閉。
趙弘坐在主位，面前的長案上攤開著一張從汴州折衝府借來的河南道至京畿道官道路線圖。圖上用硃砂筆標出了幾條主要的官道，其中一條從汴州北上，經鄭州、洛陽、陝州，最後抵達長安的路線被重點圈了出來。
廳裡坐著七八個人。
左邊是蘇墨，她換了一身便於行動的深青色勁裝，腰間懸著那柄從不離身的橫刀，刀鞘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烏沉沉的冷光。她的坐姿筆首，雙手平放在膝上，眼睛盯著趙弘，像一柄己經出鞘半寸的刀。
右邊是劉錚，還有兩個從巡察使隊伍裡挑選出來的、跟隨趙弘時間最長、背景最乾淨的心腹校尉——張誠和王虎。張誠三十出頭，面龐黝黑，是隴右邊軍出身，王虎稍年輕些，但眼神沉穩，曾在刑部當過差。
再往下，是汴州折衝府都尉陳平派來的兩名隊正，都是精悍的中年漢子，穿著皮甲，腰挎橫刀，臉上帶著邊軍特有的、被風沙磨礪出的粗糙痕跡。
“朝廷的旨意，大家都知道了。”
趙弘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在安靜的廳堂裡迴盪。
“我們要押解裴律師、周半城等十七名人犯，以及全部證物，回長安。”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
“這趟路，不會太平。”
廳裡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窗外的風停了，槐樹的葉子不再作響，只有遠處驛館廚房傳來的、鍋鏟碰撞的叮噹聲，隔著厚厚的牆壁，顯得模糊而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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