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兩側都是陡峭的山坡，長滿了黑壓壓的松樹。林子很密，陽光都很難透進去，白天走進去都覺得陰森，更別說晚上了。
是個埋伏的好地方。
趙弘盯著那個叉，看了很久。
然後，他吹熄了油燈。
帳篷裡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帳篷外篝火的光，透過帆布的縫隙，投進來幾縷微弱的光線。遠處，守夜的府兵換崗的腳步聲，和壓低了的交談聲，隱約傳來。
趙弘躺在窄榻上，閉上了眼睛。
但他沒有睡。
他在等。
等天亮。
等黑松林。
等那些藏在暗處的，爪子。
***
第二天，隊伍繼續北上。
天氣很好，天空湛藍，陽光明亮，官道兩旁的麥田在陽光下泛著金綠色的光。風吹過，麥浪起伏，發出沙沙的聲響，像無數細小的私語。
但隊伍裡的氣氛，卻比前一天更加緊繃。
趙弘下令，加快速度。
囚車的車輪碾過官道的黃土，揚起滾滾的煙塵。馬匹的喘息聲變得粗重，府兵們步行的腳步也更加急促。中午沒有在驛站停留，只是讓馬匹在路邊休息了半個時辰，吃了些乾糧，就繼續趕路。
下午未時三刻，前方出現了黑松林的輪廓。
那是一片連綿的山嶺，官道從兩座山之間的埡口穿過去。山上的松樹長得極其茂密，墨綠色的樹冠連成一片，像一塊巨大的、深色的絨毯，覆蓋了整個山坡。即使是在明亮的陽光下，那片林子也透著一股陰森森的氣息。
隊伍的速度，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騎在馬上的府兵，手都按在了刀柄上。步行護衛的府兵，長矛握得更緊，矛尖微微上挑。空氣裡瀰漫著一種無聲的緊張，像一根繃緊的弦，隨時可能斷裂。
趙弘掀開車簾，看向前方。
他的目光，越過長長的隊伍，落在黑松林的入口處。
官道在那裡拐了一個彎，消失在密林深處。路兩旁的松樹長得太密，枝椏交錯，幾乎要把道路完全遮蔽。陽光被樹冠過濾，投下斑駁的光影，讓那條路看起來像一條幽暗的、通往未知的隧道。
“大人。”劉錚騎馬來到車旁，壓低聲音，“前面就是黑松林了。要不要先派斥候進去探探？”
趙弘搖搖頭。
“不用。”
他的目光，依舊盯著那片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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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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