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12章：獻俘闕下，朝堂交鋒
晨光從窗欞的縫隙裡擠進來，在青磚地上切出幾道細長的光斑。光斑裡有細小的塵埃在緩慢旋轉，像某種無聲的儀式。趙弘睜開眼，盯著頭頂的房梁。梁木是上好的松木，刷了桐油，在晨光裡泛著暗沉的光澤。他躺了一夜，衣服的褶皺在背上壓出清晰的印痕，有些發癢。
院子裡傳來腳步聲。
很輕，但節奏分明。
是蘇墨。
趙弘坐起身，揉了揉眉心。窗外的老槐樹還在沙沙作響，但聲音比昨夜清晰了許多，能聽出每一片葉子在風裡翻動的細微差別。遠處，長安城的甦醒聲浪正一層層漫過來——坊門開啟的吱呀聲，早市攤販的吆喝聲，車輪碾過石板路的轆轆聲，還有隱約的、從皇城方向傳來的鐘鼓聲。
那是朝會的鐘聲。
趙弘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
門被推開。
蘇墨端著銅盆進來，盆裡的水冒著熱氣，水面上浮著幾片新鮮的柳葉。她把盆放在架子上，轉身看向趙弘：“宮裡來人了。”
趙弘點點頭，起身走到盆邊。水溫剛好，不燙不涼。他掬起水，潑在臉上。水珠順著臉頰滑下，滴進衣領，帶來一陣清醒的涼意。柳葉的清香混在水汽裡，鑽進鼻腔。
“什麼時候？”他問，聲音有些沙啞。
“一刻鐘前。”蘇墨遞過布巾，“傳旨的宦官在正廳等著。說陛下今日朝會，要你即刻入宮，當庭奏報河南之事。”
趙弘擦乾臉，把布巾扔回盆裡。水花濺起，在晨光裡閃了一下。
“囚車和證物呢？”
“己經安排好了。”蘇墨說，“十名護衛押著，在驛館外候著。劉錚昨夜從城外趕來，說那俘虜醒了，但嘴很硬，什麼都沒問出來。”
趙弘沒說話，走到桌邊，開啟那個雙層底的木匣。賬冊的複製品還在裡面，紙張的邊緣有些捲曲，墨跡在晨光下顯得格外清晰。他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開，手指拂過“太原公”三個字。
墨是上好的松煙墨，寫在宣紙上，筆畫遒勁。
他合上賬冊，放回匣中。
“更衣。”
蘇墨從包袱裡取出那件青色官袍。袍子是新的，布料挺括，在晨光裡泛著淡淡的絲光。趙弘展開雙臂，讓蘇墨幫他穿上。袍子的重量壓在肩上，有些沉。領口的刺繡硌著脖頸，是雲紋的圖案，針腳細密。
繫好腰帶，掛上魚袋，戴上進賢冠。
銅鏡裡映出一張臉。
年輕，但眼神很深。眼角有細微的紋路，是連日趕路和警惕留下的痕跡。嘴唇抿成一條首線，沒有笑意。
趙弘看著鏡中的自己，看了三息。
然後轉身。
“走。”
正廳裡，一個穿著緋色宦官服的中年人正端著茶碗，小口啜飲。見趙弘進來，他放下茶碗，站起身，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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