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內。
百官靜靜聽著，無人出聲。
“臣順藤摸瓜，查得周半城背後，另有主使。”趙弘的聲音提高了一些，“此人便是原汴州長史，裴律師。”
殿內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
雖然早有傳聞，但當著滿朝文武的面，首接點出裴律師的名字，還是讓不少人倒吸一口涼氣。
趙弘繼續：“裴律師在任期間，與周半城等豪強勾結，倒賣官倉存糧，私徵雜稅，數額巨大。更甚者——”
他再次停頓，目光轉向殿外。
“押上來。”
聲音落下，殿外傳來鐵鏈拖地的聲音。
西名金甲衛士押著裴律師走進大殿。裴律師穿著囚衣，手腳戴著鐐銬，走路時鐵鏈嘩啦作響。他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更不敢看御座上的皇帝。
殿內的氣氛驟然緊繃。
趙弘從懷中取出幾本賬冊，雙手呈上：“此乃從裴律師府中搜出的私賬。其中詳細記錄了他與周半城等人分贓數額，時間、地點、經手人，一應俱全。請陛下御覽。”
宦官上前，接過賬冊，呈到御前。
李世民翻開賬冊，一頁頁看過去。他的臉色很平靜，但眼神越來越冷。殿內靜得能聽見紙張翻動的聲音，還有裴律師粗重的呼吸聲。
看完最後一頁，李世民合上賬冊，放在御案上。
“還有嗎？”
聲音很淡，但殿內的溫度彷彿又降了幾度。
趙弘躬身：“有。”
他轉身，從證物馬車裡取出一隻木箱。開啟，裡面是幾件物品——幾把彎刀，幾支箭矢，還有幾塊皮毛。
“這些，是從周半城一處秘密倉庫中搜出。”趙弘拿起一把彎刀，刀身弧度奇特，刀柄上刻著古怪的花紋，“此乃突厥制式彎刀，非中原所產。這些箭矢，箭頭帶倒鉤，也是突厥騎兵常用之物。這些皮毛，經辨認，是產自漠北的紫貂皮，屬朝廷明令禁止交易的禁物。”
他放下彎刀，又拿起一本賬冊。
“而這本賬冊裡，清楚記錄了裴律師、周半城等人，透過走私渠道，將鹽鐵、茶葉、絲綢等物運往漠北，換取突厥彎刀、箭矢、馬匹，甚至——情報。”
最後兩個字，他說得很輕。
但殿內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死一般的寂靜。
趙弘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像箭一樣射向裴律師，又像針一樣扎向那個紫袍老者。
裴世矩依然站在那裡，面無表情。
彷彿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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