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般的寂靜。
趙弘能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自己。那些目光像針一樣刺在他的背上，灼熱而尖銳。他面不改色，依舊站在那裡，雙手攏在袖中，目光平靜地看著前方。
御座上，李世民的眼神微微一動。
“哦？”他的聲音很輕，但在這寂靜的大殿裡，每個字都清晰可聞，“哪三大罪狀？”
王延年展開奏摺，開始宣讀。
他的聲音在大殿裡迴盪，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像錘子一樣砸在寂靜的空氣裡。
“罪狀一：結交邊將，圖謀不軌！”王延年的目光掃過趙弘，眼神里帶著一種刻意的正義感，“趙弘自任肅政司郎中以來，多次私會涼州都督劉仁軌。二人密談至深夜，所談內容無人知曉。劉仁軌手握重兵，鎮守西北邊陲，趙弘身為朝中官員，卻與其過從甚密，此乃結交邊將、圖謀不軌之實！”
大殿裡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官員們交頭接耳，目光在趙弘和劉仁軌的方向來回掃視。劉仁軌今天也在朝，他站在武將佇列裡，穿著一身深緋色的武官服，腰佩長劍。聽到彈劾，他的眉頭微微皺起，但依舊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王延年繼續宣讀。
“罪狀二：蓄養江湖死士，行蹤詭秘！”他的聲音又拔高了一度，“趙弘府中養有數十名來歷不明的江湖人士，其中尤以一名黑衣女子為甚。此女武功高強，行蹤飄忽，白日不見蹤影，夜間出入趙府如入無人之境。趙弘身為朝廷命官，卻蓄養此等人物，其心叵測！”
這一次，議論聲更大了。
有些官員的目光開始變得警惕。蓄養死士，這在朝堂上是極其敏感的話題。尤其是在貞觀初年，天下初定，皇帝對私蓄武力之事格外警惕。
趙弘依舊面不改色。
他能感覺到裴世矩的目光。那位老臣依舊站在那裡，背挺得筆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趙弘知道，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王延年不過是個馬前卒，真正的棋手，正站在文官佇列的最前方，靜靜地看著這場戲。
“罪狀三——”王延年的聲音陡然變得激昂，“在河南巡察期間，收受地方豪強周半城鉅額賄賂，貪贓鉅萬！”
大殿裡譁然。
這一次，不是低聲議論，而是真正的譁然。官員們的聲音像潮水一樣湧起，在大殿裡迴盪。周半城這個名字，許多人都知道。那個在河南橫行多年、最後被趙弘扳倒的豪強，他的死曾經震動朝野。而現在，彈劾的矛頭竟然指向了扳倒他的人。
“肅靜。”
李世民的聲音不高，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大殿裡瞬間安靜下來。
王延年從袖中又取出幾份文書，雙手呈上：“陛下，臣有證人供狀為憑！此乃周半城生前心腹管家周福的供詞，上面詳細記載了趙弘在河南期間，收受周半城白銀五萬兩、黃金千兩、珠寶玉器若干的經過！供狀上有周福畫押，鐵證如山！”
太監走下御階，接過那幾份文書，呈給李世民。
李世民接過文書，展開看了起來。他的目光在紙頁上移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大殿裡安靜得能聽見紙張翻動的聲音，還有官員們壓抑的呼吸聲。
時間一點點過去。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麼長。
終於，李世民放下了文書。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大殿，最後落在趙弘身上。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讓人看不出任何情緒。
“趙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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