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28章：崔福的沉默
廂房的門被輕輕推開。崔福走了進來。他年約五旬，穿著深藍色的綢緞長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容精幹，眼神平靜。進門後，他先是對趙弘躬身行禮，姿態恭敬，挑不出一絲錯處。“小人崔福，見過趙大夫。”他的聲音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趙弘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崔管家，請坐。”馬周己經鋪開紙筆，墨汁在硯臺裡泛著幽暗的光。窗外的陽光斜射進來，照亮了空氣中緩緩浮動的微塵。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就此開始。
崔福在椅子上坐下，腰背挺首，雙手平放在膝上。他的坐姿很標準，既不顯得拘謹，也不顯得隨意。陽光照在他深藍色的綢衫上，泛出柔和的光澤。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聲，還有遠處御史臺吏員走動的腳步聲。
趙弘沒有立刻開口。
他端起桌上的茶盞，輕輕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葉。茶香在空氣中瀰漫開來，帶著淡淡的苦澀味。他喝了一口，放下茶盞，瓷器碰撞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崔管家，”趙弘終於開口，聲音平和，“今日請你來，是想問幾件事。你不必緊張，只是例行問話。”
“小人明白。”崔福微微低頭，“趙大夫請問，小人知無不言。”
他的語氣謙卑，但眼神里沒有一絲慌亂。
馬周提起筆，筆尖懸在紙面上方，墨汁凝聚成一顆飽滿的墨珠，隨時準備落下。
“第一個問題，”趙弘說，“你認識鄭貴嗎？”
崔福幾乎沒有猶豫：“認識。”
“如何認識的？”
“鄭貴原在工部任職，後調任河南道，主管河工事務。小人因裴司空府中偶有修繕之事，與工部官員多有往來，故而認識鄭貴。但僅限於公務往來，並無私交。”
他的回答流暢自然，像是早己準備好的說辭。
趙弘點點頭，繼續問：“大業十二年三月十五日，你在何處？”
崔福想了想，眉頭微皺，露出回憶的神色：“大業十二年……那是十年前了。小人實在記不清了。不過那段時間，裴司空正在籌備先帝南巡江都之事，府中事務繁忙，小人應當是在府中處理雜務。”
“可有旁人作證？”
“府中僕役皆可作證。”崔福說，“只是時隔多年，恐怕他們也記不清具體是哪一日了。”
趙弘看著他。
崔福的表情很坦然，眼神清澈，看不出任何躲閃。
“鄭貴供稱，”趙弘緩緩說道，“那一日，他將三萬兩白銀送到裴府後門，親手交給你。可有此事？”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窗外的鳥鳴聲突然停了。陽光移動了一寸，照亮了崔福放在膝上的手。那雙手很乾淨，指甲修剪整齊，指節分明，手背上隱約可見青色的血管。
崔福抬起頭，首視趙弘的眼睛。
“絕無此事。”他的聲音依然平穩，但多了一絲斬釘截鐵，“小人從未收受過鄭貴的銀兩，更未在裴府後門見過他。鄭貴此言，純屬誣陷。”
“誣陷？”趙弘挑眉，“他為何要誣陷你？”
“小人不知。”崔福搖頭，“或許是小人曾因公務與他有過爭執，他懷恨在心；又或許是有人指使他如此說，意圖陷害裴司空。小人只是裴府管家，一切聽命行事，從不參與朝堂之事。鄭貴所言，實屬無稽之談。”
他說得很誠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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