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豎起耳朵，內力鋪開，聲音的方向在林子更深處的一片空地上，大概兩裡遠。
寂陽站起來，把書收進空間，頭也不回地往那邊走，其他幾個人也察覺到了什麼，無聲地向她靠攏過來。
沒多久就到了聲音傳來的那塊地方。
空地不大，周圍長滿了齊腰的野草。寂陽站在那群人背後隱蔽的一個角落，眼前的情景讓她整個人僵了一瞬，隨即揮手示意讓沒靠近的獸夫站遠點，不讓他們看。
她看到了好幾日沒見到的狐霜。
他的銀白色長髮散亂地披在肩側，沾滿了泥土和草屑，臉上有幾道新鮮的血痕，嘴角還破了皮，半邊臉頰腫著。
有三個白狐部落的雄性離他最近，狐霜骨節分明的細長玉指被最前面那個雄性掰得己經變了形，彎曲出讓人匪夷所思的弧度。
“這不是黑虎部落的狐霜美人嗎？”其中蹲著的那個撐腮看他慘兮兮的模樣，笑嘻嘻地說，“白狐部落容不下你，你就該老老實實死在黑虎部落，怎麼反倒讓你在那過上好日子了，聽說曾經看上你的惡雌還變好看了，你不僅升了星還有容貌頂好的雌主，礙誰的眼呢。”
第三個雄性在數狐霜被各種陰損的法子折磨得翻飛的血肉有幾處，狐霜的脊背上鋪滿了交錯的新舊傷痕。
周圍其他人都在看著他們施暴。
茗花坐在空地對面的一棵大樹的橫枝上，手肘撐著膝蓋，面無表情地看著底下的一切。
她的目光掃過狐霜的時候冷得像在看一塊石頭，裡面沒有往日的憐惜和心動，連一絲波動都欠奉。
在她眼裡，狐霜沒因為她的毒藥死去，反而給黑虎部落賣力，他就是白狐部落的叛徒，不值得她耗費精神。
茗花的白狐獸夫狐柏倚在樹身看熱鬧，他掂了掂手裡的野果，果皮己經爛了一半，滲出渾濁的汁液，表面還沾著泥土和不知名的蟲卵，散發出一股腐敗的甜膩氣味。
狐柏嫌惡地撇了撇嘴，媚人的狐狸眼眨了眨，惡毒的念頭頓生。
他隨手一甩，野果骨碌碌滾到遠處空地邊緣一處雜草叢生的角落，落在兩棵老樹根部的縫隙裡，周圍長滿了齊膝的野草，從空地這邊幾乎看不清那裡有什麼。
“去撿回來。”他把束縛狐霜的獸筋和繩子都割斷了，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起不來的狐霜，腳尖踢了踢他的小腿。
狐霜己經被折磨了好幾天，他們甚至不讓他睡覺，此刻只想要個痛快，故而沒有理會狐柏，透過激怒他們來達到喪命的目的。
反正沒有人在乎他的死活，去了地底下還能跟父獸團聚。
至於他欠寂陽的……他只能失約了。他垂下眼睫，掩掉鋪天蓋地的難過和落寞。
那雄性等了兩息，見他沒反應，嗤笑了一聲正要抬腳踹，茗花懶洋洋的聲音從旁邊的大樹橫枝上飄下來，“不肯？”
茗花從樹上跳下來，走到狐霜面前蹲下，她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帶著一點耐心的意味，伸手把他臉上沾的一片草葉摘掉，動作輕得像在照顧一隻受傷的幼崽。
狐霜厭惡地避開她的動作。
他寧願流血斷肢，也不願他們假惺惺地施捨令人作嘔的關心。
“你不肯也行。”茗花沒在意他的牴觸，跟他閒聊一般：“你父獸的屍骨我讓人埋在白狐部落的墳地裡，一首留著沒動。你要是覺得無所謂，想求死，那我扔到外面喂野獸，反正你也不在乎了，對吧？”
狐霜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