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塔爾斯等人面對歐瑪超提出的“知識試煉”陷入短暫沉思,權衡其風險與必要性時,索尼克突然一拍手(或者說,他高速移動帶起一陣風),臉上露出一個有點惡作劇但又帶著點認真的表情:
“嘿!等一下!知識試煉?證明我們有‘智慧與剋制’?”他藍色的大眼睛轉了轉,“對付這種聽起來古板又愛設定條條框框的‘老古董機器精靈’,光靠我們這些打打殺殺或者搞技術的恐怕不夠‘全面’……但你們需要更加完善這個專案。”
他看向塔爾斯,語速飛快地說:“還記得芬克市長嗎?那個總想給城市搞些花裡胡哨的‘形象工程’,演講起來滔滔不絕、能把任何嚴肅話題都帶歪到搞笑方向的‘現眼包’市長?”
佐伊立刻明白了索尼克的意思,忍不住笑了一下:“你是說,讓他來跟歐瑪超‘交流’?用他那套……呃……獨特的‘外交辭令’和‘樂觀精神’?”
“嗯,當然記得,沒錯!”索尼克點頭,“芬克市長雖然看起來不靠譜,但他有種神奇的能力——能用最不著調的方式,莫名其妙地打破僵局,讓所有人都跟著他的節奏走,最後往往還能達成某種……嗯,意想不到的效果。而且他膽子大,不怕丟臉,什麼‘試煉’估計都能被他搞得像一場市政演講秀。讓他來‘現眼’,說不定能歪打正著,用歐瑪超從沒遇到過的方式,透過一下‘試煉’嗎?”
這個提議有點點荒誕至極。讓一個以搞笑和浮誇著稱的政客,去面對一個古老神秘的機械精靈的知識試煉?聽起來就像用泡泡槍去對付星際戰艦。
但……考慮到歐瑪超的試煉內容可能涉及對“智慧”和“剋制”非常規的理解,以及需要展現某種“人性”或“不可預測性”,芬克市長那套毫無章法、充滿熱情(雖然時常跑偏)的作風,說不定真的能創造奇效?
塔爾斯和埃默爾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考慮:常規方法可能行不通,或許需要一點“混沌”的人為因素。
“聯絡芬克市長,”塔爾斯做出決定,嘴角也難得地勾起一絲弧度,“告訴他,這裡有一場關乎世界命運的‘高級別跨維度文化交流會’,需要他‘獨具特色的外交智慧’。另外,提醒他,這次不用帶演講稿,但最好帶上他最好的幽默感和不怕丟臉的勇氣。”
於是,一場畫風清奇的“知識試煉”,即將迎來一位畫風更清奇的“應試者”。
聯絡芬克市長的過程比預想的還要順利。這位以精力旺盛和熱愛出鏡著稱的市長,在聽到“高級別跨維度文化交流會”、“關乎世界命運”、“急需您獨具特色的外交智慧”這幾個關鍵詞後,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興奮地表示“這是我的榮幸也是職責!馬上到!請務必準備好錄影裝置,這將是本市乃至本星球外交史上值得紀念的一刻!”
他甚至婉拒了派車接送的提議,堅持要自己駕駛他那輛噴著溫城市logo、造型略顯誇張的市政問界宣傳車前來,以“體現我市開放、進取、與國際(乃至星際)接軌的精神風貌”。
不到半小時,別墅外就傳來了那輛問界宣傳車特有的、迴圈播放著城市宣傳口號的電子音,以及芬克市長中氣十足、透過車載喇叭傳來的問候:“塔爾斯先生!佐伊女士!以及各位尊敬的……呃,外星友人?維度友人?我是芬克,我帶著和平、友誼與幽默感來了!”
眾人來到門口,只見芬克市長已經下車。他穿著一身熨燙得筆挺但顏色過於鮮豔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標誌性的、極具感染力的(也有人覺得過於誇張的)笑容,手裡甚至還捧著一束……臨時從路邊採的野花?
“一點見面禮!象徵著我們與未知文明之間純潔而美好的友誼開端!”芬克市長熱情地將花塞給離他最近的佐伊,然後目光灼灼地掃視著其他人,最終定格在客廳中央那個仍然閃爍著銀色光點文字的螢幕上。
“哦!這就是那個……‘超時空通訊裝置’嗎?太了不起了!簡潔!富有科技感!還帶點古典的神秘美學!”他大步走過去,彷彿在巡視自己的市政工程,完全沒被這超自然的場景嚇到。
塔爾斯簡明扼要地(儘可能簡明地)向他說明了情況:需要他與一個名為“歐瑪超”的古老機械精靈進行“交流”,透過一場“知識試煉”,以獲得至關重要的資訊來阻止一場可能發生的災難。
芬克市長聽得眼睛發亮,用力拍了拍胸口:“知識試煉?交流?這正是我的強項!作為市長,我每天都要處理無數知識(他可能指的是市政報告),與各行各業的人交流(包括抗議者和古怪的發明家)!放心吧,塔爾斯先生,我一定會用我們城市最真誠的態度、最開放的胸懷和最……呃,富有創意的表達方式,贏得這位歐瑪超先生的認可!那麼,我該怎麼開始?需要握手嗎?還是對著螢幕演講?”
索尼克在一旁憋笑憋得很辛苦。埃默爾揉了揉太陽穴。塔爾斯對螢幕(或者說,對可能正在觀察的歐瑪超)說道:“歐瑪超,這位是芬克市長,他將代表我們進行交流。”
螢幕上的銀色光點文字停滯了一瞬,似乎連歐瑪超都在處理這突如其來的、畫風迥異的變數。幾秒鐘後,那空靈的機械音再次直接在所有人心頭響起,語氣似乎……有了一絲極難察覺的困惑?
【變數接入:芬克市長(本地行政單位代表)。行為模式分析:高度非常規。能量特徵:強烈但無序的社交型波動。……重新評估互動協議。】
【試煉形式調整:適應性互動。開始。】
一場前所未有的“知識試煉”,在一位熱情過度的市長和一位古老機械精靈之間,即將以一種誰也無法預料的方式展開。
就在芬克市長對著歐瑪超的螢幕,開始他關於“城市綠化與混沌能量管理之我見”的即興長篇大論,把“靈光”比喻成“市民的創造力之光”,把“頻率”類比成“市政廣播的和諧波段”,把“守護”闡述為“我對本市每一盞路燈和每一個公園長椅的責任感”時,現場的其他人——索尼克、埃默爾、納克魯斯,甚至理查德教授——都處於一種介於忍俊不禁和扶額嘆息之間的微妙狀態。
歐瑪超的機械音偶爾會插入一兩個極其簡短、似乎是在試圖將話題拉回正軌的問題,但很快又被芬克市長更澎湃的比喻和更跑題的聯想淹沒。整個“試煉”看起來更像是一場單方面的、熱情過載的市政彙報。
就在這氣氛逐漸變得有些失控和令人焦慮的時候,塔爾斯和佐伊對視了一眼。他們看到彼此眼中同樣的情緒:一絲對芬克市長勇氣的無奈笑意,更多的是對歐瑪超反應不確定性的擔憂,以及對北極倒計時的緊迫感。
彷彿是為了安撫自己,也為了在這片混亂中錨定某種共同的情感和決心,佐伊輕輕拉了一下塔爾斯的手。塔爾斯會意,他清了清嗓子,然後,和佐伊一起,用一種不高但清晰、帶著商丘口音和溫城口音特有韻味的語調,輕輕地、幾乎像是吟誦般念道:
“獅雨星伴,久九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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