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尼克駕駛著UAZ,按照指示來到喀山郊外一片代號為“白樺林”的偏僻林區。這裡確實有一小片白樺林,林間空地上已經停著一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廂式貨車。
看到UAZ駛近,貨車上下來兩名穿著便裝但行動幹練的男子。他們確認了索尼克的相貌後,其中一人用帶著口音但清晰的英語說道:“索尼克先生?比爾明夫上校讓我們在此接應。請跟我們走,我們需要更換車輛,UAZ太顯眼了。”
他們協助索尼克將UAZ上的關鍵裝備迅速轉移到黑色貨車上。這輛貨車經過特殊改裝,內部有遮蔽和防追蹤裝置。在轉移過程中,另一名男子將一個不起眼的帆布小包遞給索尼克。
“這是上校的一點心意,”男子解釋道,“裡面有一些盧布,足夠你們在境內應對日常開銷和緊急情況,都是不連號的小額紙幣,使用起來方便,不會引起注意。還有一些本地的預付費匿名SI和加密聯絡頻率。上校說,公開層面上他無法直接參與你們的行動,但這些‘後勤支援’是他職權範圍內能提供的。”
果然,米哈伊爾·比爾明夫非常清楚他們這類行動的需求——隱蔽、靈活、有可用的本地資源。盧布現金和匿名通訊工具正是他們目前急需的。
“替我謝謝上校。”索尼克收下小包,誠摯地說。
“上校還讓我帶句話,”男子壓低聲音,“‘喀山的水很深,圖拉的火很旺。無論你們選擇哪邊,動作要快,但要乾淨。有些古老的東西被驚動了,時間不站在任何人一邊。’”
這句話再次印證了“方”提供的情報,也強調了緊迫性。
很快,裝備轉移完畢。索尼克坐進了黑色貨車的副駕。貨車駛離白樺林,沿著一條小路駛向喀山市區的方向,計劃將索尼克送到一個更靠近行動區域的安全下車點。
有了本地強力盟友的暗中協助、實用的資金支援,以及關於“古老東西被驚動”的明確警告,團隊的行動資源得到了補充,但壓力也倍增。
黑色貨車平穩地行駛在通往喀山市區的路上,索尼克坐在副駕,短暫地享受著這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後方車廂裡,塔爾斯、佐伊、埃默爾、納克魯斯和理查德教授正在整理新獲得的物資,低聲討論著即將到來的行動。緊繃的氣氛因米哈伊爾的支援而略有緩解,但每個人都知道,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
就在這片刻的、近乎奢侈的安靜中,塔爾斯口袋裡那部“家庭熱線”手機,再次不合時宜地、執著地響了起來。螢幕上,斯凱的名字伴隨著他愁眉苦臉的大頭照,歡快地跳動著。
塔爾斯看著螢幕,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佐伊投來一個理解又無奈的眼神。埃默爾默默轉開了視線。連理查德教授都推了推眼鏡,彷彿在觀察一個持續發生的社會學現象。
塔爾斯接通電話,按了擴音——到了這一步,似乎也沒什麼好隱瞞隊友的了。
“哥!!!救命啊——!!!” 斯凱那熟悉的、帶著哭腔和驚慌的聲音立刻炸開,背景是急促的奔跑聲、東西被撞倒的嘩啦聲,以及艾琳壓抑著怒火的低吼。
“我又……我又搞砸了!我看艾琳最近好像胃口不好,就想做點清淡的……結果、結果可能油放多了,菜有點膩……她吃了一口就皺眉頭,說我是不是想膩死她好繼承她的螞蟻花唄!我就辯解了一句‘可能是火候問題’,她就……她就炸了!現在正舉著鍋鏟滿屋子追我!哥!我躲到陽臺了,但感覺她準備把門反鎖讓我在外面凍一晚上!怎麼辦啊!”
又是一場由廚藝不精引發的家庭“暴力”追逃。與拯救世界的宏大敘事相比,這瑣碎得近乎荒誕,卻又真實得令人窒息。
車廂裡一片寂靜,只有斯凱的求救聲和背景噪音在迴盪。索尼克在前面忍不住笑出了聲,又趕緊捂住嘴。埃默爾揉了揉眉心。佐伊低聲對塔爾斯說:“讓溫城的‘調解專家’再去一趟吧。”
塔爾斯感覺自己額頭的血管在跳。他看了一眼窗外飛速後退的俄羅斯風景,又看了看車廂裡即將投身可能決定人類命運的終極任務的隊友們,最後對著手機,用盡全部的耐心和兄長的威嚴說道:
“斯凱,聽著。第一,立刻地向艾琳道歉,承認你的菜做得不好,保證下次一定改進,或者直接叫外賣。第二,如果她允許,你立刻去把碗洗了,把廚房收拾乾淨。第三……我會讓之前那位‘專家’再聯絡你,幫你處理後續。現在,我這邊有非常重要、關乎很多人吃飯的事情要處理,你照我說的做,立刻!”
他幾乎是用吼的說完最後幾句,然後果斷結束通話了電話,彷彿再多聽一秒都會耗盡他應對接下來真正危機的精力。
他抬起頭,迎上隊友們各種複雜的目光——有同情,有笑意,有理解,也有一絲“家家有本難唸的經”的共鳴。
“大家,好了,”塔爾斯揉了揉太陽穴,“家庭危機,暫時解除。現在,讓我們集中精力,處理眼前這個……‘全球性胃口危機’。”
他開啟加密通訊,準備與仍在廢棄工廠屋頂的艾米和比格,以及剛剛下車的索尼克進行最後的戰前會議。
無論世界多麼宏大,危機多麼迫近,家庭的瑣碎煩惱總會以某種方式找到你。但這或許正是他們必須戰鬥的理由——為了保護所有這些瑣碎、吵鬧、充滿煙火氣的平凡日子。
黑色貨車將索尼克送到喀山市區邊緣一處不起眼的、掛著“汽車修理”招牌但實際上內部經過改造的安全屋後,便悄然離去。UAZ和那輛被“徵用”的GAZ-24 “伏爾加”轎車,早已被米哈伊爾的人提前轉移到了這裡,停放在安全屋附帶的車庫內。
此時此刻,整個團隊都聚集在了這個略顯簡陋但又極為安全隱秘的據點裡,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最終挑戰。每個人都深知這次任務的重要性和危險性,但他們毫不退縮,毅然決然地選擇堅守崗位,全力以赴。
米哈伊爾慷慨解囊,將一沓厚厚的盧布現金分發給大家,並貼心地送上了幾張匿名 SI卡,以確保在關鍵時刻能夠保持聯絡並順利執行任務。而另一邊,經驗豐富的埃默爾和身經百戰的納克魯斯正在仔細檢查每一件武器和裝備,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力求做到萬無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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