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石青寶馬530iL載著奇特的四人組,優雅地駛入溫城市區。週末上午的陽光正好,但城市的脈絡卻遠不如陽光那般通暢。剛剛轉入通往五馬街的主幹道不久,車流便如同逐漸凝固的糖漿,速度越來越慢,最終徹底停滯不前。前方一眼望不到頭的剎車尾燈,組成了一片紅色的河流。
“嘖,堵死了。”塔爾斯看了一眼導航,預計通行時間在不斷延長。溫城週末的擁堵,總是這麼“準時”且“執著”。
車廂內,索尼克已經開始有點坐立不安,藍色刺蝟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膝蓋,眼神飄向窗外,似乎在衡量如果自己跑過去要多久——這個念頭剛升起,就被旁邊艾米警告的眼神瞪了回去。
“耐心點,索尼克。”艾米抱著胳膊,“正好,享受一下‘慢生活’。”
為了緩解停滯帶來的煩悶,也為了瞭解前方路況,塔爾斯伸手打開了車載收音機。idrive旋鈕旋轉,他調到了熟悉的 103.9 F溫城交通廣播。
主持人專業而略帶緊迫感的聲音立刻充滿了車廂:
“……各位車友,繼續關注一起突發交通事故。據警方和熱心聽眾提供資訊,在飛霞南路與錦繡路交叉口(正是塔爾斯他們被堵路段的前方主要路口),發生一起電動車與機動車碰撞事故。事故原因初步瞭解,系一輛電動腳踏車載人(疑似一對年輕情侶)闖紅燈,與正常綠燈通行的一輛特斯拉del Y發生碰撞。現場有人員受傷,已通知120前往處置。目前該路口各個方向車流嚴重受阻,尤其是由西向東方向,排隊已超過一公里……請保持警惕,本臺記者報道”
廣播裡還在詳細描述事故現場情況和繞行建議,但車廂內的四人注意力都被這則突發新聞吸引了。
“電動車闖紅燈……?”佐伊皺起眉,帶著擔憂,“希望人沒事。不過也太危險了,載著人還闖紅燈。”
艾米哼了一聲:“總有這種不守規矩的,害人害己。特斯拉車主也是倒黴。”
索尼克則關注點不太一樣:“特斯拉del Y?那車加速挺快的,不知道撞成什麼樣了……哎,要是當時我在,說不定能把那電瓶車拉回來!” 他完全是速度型英雄的條件反射。
塔爾斯沒有加入評論,只是眉頭微鎖。飛霞南路與錦繡路口……這個路口他非常熟悉,紅燈時間不短,電動車闖紅燈被正常行駛的車輛撞上,責任劃分很清晰,但後果往往很嚴重。他彷彿能想象出現場的混亂:倒地的電動車、受損的特斯拉、驚慌或痛苦的情侶、焦急的車主、閃爍的警燈和救護燈……
一個小小的、衝動的錯誤(闖紅燈),瞬間改變了幾個人,甚至幾個家庭的軌跡,也堵塞了整條道路,影響了無數像他們這樣計劃出行的人。這讓他不由得又想起了昨晚斯凱那場“搶車”的鬧劇——同樣是衝動,同樣可能引發嚴重的後果。只是斯凱幸運地有他和比爾律師兜底,而廣播裡那對情侶,此刻正面臨著真實的傷痛和追責。
交通廣播還在繼續,播報著其他路段的擁堵資訊。車廂內一時有些沉默,只有收音機裡傳來的路況播報和窗外偶爾不耐煩的汽車鳴笛聲。
原本輕鬆閒逛的心情,被這突如其來的事故新聞蒙上了一層現實的陰影。生活就是這樣,你在計劃著逛街和燈盞糕時,城市的另一個角落,可能正在上演著悲喜劇。
“看來,”塔爾斯看了一眼紋絲不動的車流,關小了收音機音量,“我們的五馬街之行,得有點耐心了。或許,可以聽聽音樂?”
他熟練地轉動著寶馬多媒體旋鈕,將頻道從嘈雜喧鬧的交通廣播切換到了另一個頻率。隨著一陣輕微的電流聲響起,悠揚婉轉、如泣如訴的輕音樂緩緩流淌而出,彷彿一股清泉潤澤了整個車廂。那輕柔而又舒緩的旋律宛如天籟之音,讓人陶醉其中無法自拔;又似一縷春風拂過面龐,溫暖宜人且心曠神怡。此時此刻,這美妙動聽的音樂正竭盡全力想要驅散瀰漫在空氣中的緊張與焦慮情緒——無論是因長時間堵車所產生的煩躁不安感,還是剛才聽到事故新聞後心頭湧起的那份沉甸甸的壓抑氛圍都被它逐一化解開來……
艾米也拍了拍索尼克:“別亂動,正好閉目養神。”
佐伊靠回椅背,輕輕嘆了口氣:“希望那對情侶傷得不重,也能記住這次教訓吧。”
寶馬靜靜地停在車流中,如同紅色海洋裡一顆沉默的青色礁石。計劃被打亂,但旅程仍在繼續。只是此刻,車廂裡每個人的心中,或許都多了一點對規則、對安全、對生命的敬畏,以及對眼前這份堵車中的“平靜”的些許珍惜。畢竟,能夠安然地堵在這裡,抱怨著行程延誤,本身已是一種幸運中的幸運。
擁堵的車流中,輕音樂試圖撫平焦躁。就在塔爾斯思考著是否要尋找替代路線時,他放在中控臺無線充電座上的手機螢幕亮了起來,伴隨著一陣有些年頭、帶著老式電子音效的經典鈴聲。來電顯示是一個既熟悉又有些遙遠的名字:瑞克·納普 姑公。
塔爾斯眼神微動,有些意外。瑞克姑公是他已故爺爺託德·普勞爾的妹夫,也就是他姑婆米雅·納普(原姓普勞爾)的丈夫。老人家住在溫城老城區,是個閱歷豐富、性格爽朗又有點老頑童氣質的前工程師,最愛擺弄他的老寶馬X3suv和各種收音機、鐘錶。因為住得遠,加上塔爾斯這些年忙碌,見面次數不多,但每次通話或見面都很愉快。
他接通電話,按了擴音,讓車廂裡其他人也能聽到這位長輩充滿活力的聲音。
“喂?瑞克姑公!”塔爾斯的聲音帶著對長輩的尊敬和一絲笑意。
“哈哈哈!塔爾斯小鬼!好久沒聽到你的聲音啦!”電話那頭傳來瑞克姑公洪亮、中氣十足的笑聲,背景似乎有鳥叫和隱約的戲曲聲(可能是他養的鸚鵡或者收音機),“我剛才在陽臺上澆花,看到下面堵得跟停車場似的,就想起你媽(羅斯瑪麗)前兩天跟我說,你現在開上寶馬5系啦?寶石青的?可以啊小子!”
塔爾斯笑了:“是啊,姑公,一輛530iL轎車。您訊息還挺靈通。”
“那當然!關於車的事兒,我可門清!”瑞克姑公語氣得意,隨即話鋒一轉,“我聽你媽提了一嘴,說你今天要跟你媳婦兒佐伊去五馬街逛逛?這會兒是不是堵在甌海大道那塊兒了?廣播裡說那邊出事故了。”
“您猜對了,姑公,正堵著呢。”塔爾斯看了一眼窗外紋絲不動的長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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