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溫城的另一條街道上,斯凱的邁騰裡,收音機果然傳出了音樂聲。斯凱緊緊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眼神空洞,彷彿在思考一個終極哲學問題:到底什麼車,才能同時滿足他對汽油的信仰、對邁騰的“兄弟情”、艾琳對“顏值”和“新鮮感”的追求,以及……不對抗他內心深處那個覺得自己開CC會像“中年危機”的微妙自尊?
這個問題,或許比iDrive 15.5 Beta的來歷還要難解。至少今晚,塔爾斯是徹底不想再接到關於這個問題的任何“更新”了。
《光·遇》的星河在指尖流淌,但佐伊操控小人的動作卻慢了下來。她靠在塔爾斯肩頭,目光雖然還落在螢幕上那個牽著手飛翔的光之子身上,思緒卻似乎飄向了更遠的地方,飄向了時間河流的某個上游。
客廳裡很安靜,只有遊戲空靈的背景音和阿迪馬斯與米塔爾偶爾落子的輕響。這種寧靜,讓一些被日常忙碌掩蓋的念頭悄然浮起。
“老公,”佐伊忽然輕聲開口,用的是普通話,聲音裡帶著一絲難得的、軟糯的悵惘,“我有時候會想……我們要是能更早點認識,就好了。”
塔爾斯正配合著她的飛行節奏,聞言微微偏頭,看著她被螢幕熒光映照的側臉:“嗯?怎麼突然想到這個?”
佐伊放下手機,轉過身,整個人蜷進沙發裡,下巴擱在膝蓋上,眼神有些放空:“就是突然覺得……你22歲,開著你媽媽給的白色奧迪A3,在溫城滿街跑的時候……我都不知道在哪兒呢。”
她的思緒顯然回到了更具體的某個時間點:“我記得你跟我說過,2026年那會兒,你剛跟索尼克他們一起搞定了一個蛋頭博士在東海邊的什麼‘潮汐發電機’陰謀?那時候你開的就是那輛A3,對吧?冰川白,2018款的,你說保養得特別好,像新車一樣。”
塔爾斯也放下了平板,被她的情緒感染,眼神柔和下來,帶著回憶:“對,是有那麼回事。那車是媽在我拿到第一個像樣的專案獎金時,把她自己開了沒幾年的A3給了我,說‘男孩子得有輛像樣的車撐撐場面’。其實那車很適合當時的我,靈活,好開,也不張揚。”
他笑了笑:“東海那個任務……當時浪挺大的,回來車裡都是一股海腥味,晾了好幾天。”
佐伊聽著,眼神里的悵惘更深了,還混雜著一點小小的“嫉妒”:“你看,你22歲,已經在開著自己的車,跟索尼克他們滿世界冒險了。而我呢?2026年,我剛滿20歲,好像還在商丘老家,每天琢磨著是考研還是找工作,最大的煩惱是家裡催我相親,還有畢業論文的查重率。”
她嘆了口氣,手指無意識地卷著衣角:“那時候我連溫城都沒來過幾次,更不知道世界上有跑得比車還快的藍色刺蝟,有會修一切機械的狐狸,有……你。” 她抬眼看他,眼神亮晶晶的,又帶著點遺憾,“要是我那時候就認識你,就能看到你開白色奧迪A3的樣子了。肯定跟現在開寶馬的感覺不一樣,更……更青澀?更有衝勁?”
塔爾斯被她的話觸動,伸手將她攬進懷裡,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傻瓜,那時候就算認識,我整天東奔西跑,說不定還會把你捲進危險裡。你看現在多好,我們有家,有米勒和米莉,你爸媽我爸媽都在身邊。過去的時光有它的軌跡,現在的我們,才是最好的相遇。”
佐伊在他懷裡蹭了蹭,悶聲說:“我知道……就是偶爾會有點貪心嘛。想擁有你更早一點的時光,想知道22歲的塔爾斯,是什麼樣子的。會不會比現在更毛躁?開車是不是也更野一點?聽說奧迪A3操控很靈敏的……”
她想象著那個畫面:年輕的塔爾斯,或許穿著更隨意的T恤牛仔褲,開著那輛潔淨的冰川白奧迪A3,穿行在溫城的大街小巷,或者奔赴某個充滿奇遇的任務地點。車窗搖下,風吹亂他金色的頭髮(或許那時候髮型更不羈?),眼神銳利而專注,帶著年輕人特有的、尚未被歲月完全打磨的鋒芒。
那個畫面,對她來說,既陌生又充滿吸引力。那是她未曾參與過的、屬於塔爾斯的“前傳”。
“22歲的我啊……”塔爾斯也陷入了回憶,語氣帶著笑意,“確實更愣頭青一點,技術也沒現在這麼穩。有一次為了追蛋頭博士的無人機,差點把A3開進綠化帶。把索尼克嚇得夠嗆,說寧願自己跑。”
佐伊被逗笑了,抬起頭:“真的啊?那後來呢?”
“後來被老媽唸叨了整整一個星期,說我不愛惜車。”塔爾斯聳聳肩,“不過那輛A3確實陪了我很久,直到後來工作需要更低調或者空間更大的車,才換掉。但它是我真正意義上的第一輛車,意義不一樣。”
他頓了頓,看著佐伊:“不過,如果那時候就遇到你,我大概……會更早一點學會‘穩當’吧。畢竟,副駕駛座上坐的人不一樣了。”
這話說得含蓄又溫柔。佐伊心裡那點小小的遺憾和悵惘,瞬間被甜蜜衝散。她紅了臉,捶了他一下:“油嘴滑舌!”
客廳另一頭,阿迪馬斯和米塔爾似乎結束了一盤棋,正低聲說著什麼,偶爾傳來笑聲。樓上的孩子們想必已經進入了夢鄉。
夜色溫柔,將別墅包裹。佐伊靠在塔爾斯懷裡,那些關於“遲到”的淡淡遺憾,已然化為對當下擁有的加倍珍惜。雖然錯過了22歲開白色奧迪的塔爾斯,但她擁有了現在這個會為家人解決麻煩、會給孩子買禮物、會陪她在遊戲裡看星空、成熟穩重卻依舊會在她面前露出溫柔一面的塔爾斯。
而關於那輛冰川白奧迪A3的記憶,也成了他們共同回憶裡,一段帶著海風氣息和青春色彩的、遙遠而美好的背景。或許,在未來的某個日子裡,塔爾斯會開著它(如果還在的話),載著佐伊,重遊一次東海邊,告訴她當年那個“潮汐發電機”任務的具體細節,補上那段她未曾參與的時光。
但此刻,相擁的溫暖,已勝過所有對過去的假想。他們擁有的是彼此參與的現在,和共同奔赴的未來。這就足夠了。
佐伊關於“錯過22歲開奧迪A3的塔爾斯”的悵惘低語,像一片輕柔的羽毛,落在回憶的湖面,漾開了一圈意想不到的漣漪。
塔爾斯擁著她,沉默了片刻。客廳裡遊戲音樂早已停歇,只剩下老父親們偶爾的低聲交談和窗外遙遠的市聲。他的目光越過佐伊的發頂,投向虛空,彷彿穿透了時間的帷幕,看到了另一條未曾言明的軌跡。
“佐伊,”他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更加低沉,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剖白的溫柔,“其實……2026年,東海那個‘潮汐發電機’的任務,我並沒有參與核心的研究或者正面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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