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旋風》第104章 快樂的氣氛(中)(2)

作者:麥爾斯塔爾斯普勞爾·14小時前

“我當時……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沒法置之不理。”塔爾斯繼續說著,目光有些悠遠,“也許是因為聽說了你的堅韌,也許是因為……某種直覺。我把東海任務的後勤工作高效處理完,擠出時間,用那輛A3——對,就是那輛冰川白的奧迪——在溫城跑了好多地方。”

他笑了笑,笑容裡帶著點當時的青澀和笨拙:“我假裝成對美容行業有興趣的潛在投資人(用了個假身份,畢竟不能暴露),去打聽靠譜的學校和實習機會。又託了本地一些可靠的朋友(非戰鬥人員),幫你物色了安全又實惠的住處。還……還匿名聯絡了你當時最想進入的那家高階美容工作室的負責人,用了一點‘技術手段’(修改了後臺預約系統的優先順序,但沒做別的),讓你投遞的簡歷和作品集能被第一時間看到,這一刻就是你的資訊。”

佐伊已經完全愣住了,記憶的碎片開始瘋狂重組。2026年,她隻身來到溫城,舉目無親,最初的幾個月確實充滿坎坷。但後來,彷彿幸運之神突然眷顧,住處順利解決,心儀的工作室主動聯絡面試並且順利透過,培訓學校也換了更正規的……她一直以為是自己的堅持和手藝終於被看見,是運氣好。

原來……背後一直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在默默地為她清掃障礙,鋪平道路。而那雙手的主人,竟然就是當時與她素未謀面、正在另一個“世界”裡與瘋狂科學家周旋的塔爾斯!

“我甚至……偷偷去看過你一次。”塔爾斯的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絲赧然,“就在你透過面試,第一天去那家工作室實習的時候。我把車停在街對面,看著你穿著嶄新的制服,扎著利落的馬尾,有點緊張但更多的是興奮地走進那棟大樓。那時候我就想,這個女孩,眼睛裡有著對未來的光,真好看。”

他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佐伊已經泛起淚光的臉上:“所以,你看,你並沒有‘錯過’22歲的我。只是……22歲的我,選擇了一種更安靜的方式,‘遇見’了20歲的你。我沒有研究潮汐發電機,但我研究了溫城的美容行業地圖和租房市場。我開著A3,不是為了追擊無人機,而是為了確保一個遠方來的女孩,能在這個城市站穩腳跟,追尋她的夢想。”

“後來,機緣巧合,我們才真正認識、相遇。但對我來說,從在資料裡看到你照片和故事的那一刻起,某種聯結就已經開始了。”他輕輕擦去佐伊眼角滑落的淚珠,“我支援你來溫城,不只是因為愛情,更因為我覺得,你的才華和努力,值得被這座城市看見,被我媽(羅斯瑪麗後來也成了你的導師和支持者)看見。”

巨大的感動和不可思議的宿命感淹沒了佐伊。她從未想過,在她最初於溫城掙扎求存的日子裡,那個後來成為她丈夫、她孩子父親的男人,早已在暗處為她護航。他以他的方式,參與了她的20歲,用一種比“開著奧迪冒險”更深情、更沉穩的方式。

“你……你這個傻瓜……”佐伊哽咽著,用力抱緊他,眼淚止不住地流,“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為什麼……要默默做這麼多?”

“因為那時候,我的世界還很複雜,很危險。”塔爾斯回抱著她,聲音溫柔而堅定,“我不想讓你因為感激或者別的什麼,捲入你不該捲入的生活。我希望你是因為自己的能力和選擇,一步步走到我面前。事實證明,你做到了,而且做得比我想象的還要好。”

淚水模糊了視線,但佐伊的心卻從未如此清晰、如此滾燙地感知到這份愛意的深沉與厚重。它不僅僅存在於日常的陪伴、共同的冒險和家庭的溫暖中,更早已根植於她人生轉折點的土壤裡,無聲無息,卻支撐著她長成了如今的模樣。

那輛冰川白的奧迪A3,在她的記憶裡,從此不再只是塔爾斯青春冒險的座駕,更成了連線兩個平行時空的溫柔信使——它載著22歲的他,默默守護著20歲的她,在溫城的街頭巷尾,駛向一個早已註定的交匯點。

“所以,不要遺憾‘遲到’。”塔爾斯吻了吻她的額頭,“我們的時間線,從一開始,就是交織的。只是以我們都沒想到的方式。”

佐伊說不出話,只是拼命點頭,將臉深深埋進他的胸膛,聽著他穩健的心跳。所有的悵惘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充滿奇蹟感的幸福。

原來,這個最好的相遇,未必是電光石火的一見鍾情,也可以是跨越時空的、靜默而堅定的守護與成全。而他們的故事,早在2026年那輛白色奧迪的引擎聲中,就已經寫下了溫柔的開篇。

塔爾斯平靜而深情的敘述,如同揭開了一層覆蓋在歲月之上的輕紗,露出了底下早已埋藏好的、溫柔到令人心顫的真相。每一個字,都像一顆投入佐伊心湖的巨石,激起千層浪,撞碎了她所有關於“錯過”的遺憾,也沖垮了她強忍的淚堤。

“你……你這個傻瓜……”她哽咽的責問才出口,更洶湧的情緒便山呼海嘯般淹沒了她。

眼淚決堤而出,不是悄然的滑落,而是瞬間湧滿了眼眶,順著臉頰肆意流淌。她先是無聲地、劇烈地抽泣,肩膀在塔爾斯懷中顫抖,彷彿要將這些年未知的感動和突如其來的震撼全部宣洩出來。然後,嗚咽聲再也壓抑不住,變成了孩子般“稀里嘩啦”的哭聲,混著鼻音,在安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清晰而響亮。

她哭得毫無形象,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緊緊攥著塔爾斯胸前的衣料,手指關節都泛了白。那不是悲傷的淚水,而是被巨大的、遲來的溫柔擊中後,混合了震驚、感激、幸福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宿命感的複雜洪流。她覺得自己像個傻瓜,曾經為那些微不足道的“錯過”而惆悵,卻不知道命運早已在她懵懂無知時,為她悄悄鋪就了一條灑滿星光的道路,而那個鋪路人,一直就在她身邊。

“為什麼……為什麼不告訴我……嗚嗚……你讓我覺得自己像個被矇在鼓裡的笨蛋……哇……”她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地控訴,可每一個字都浸滿了濃得化不開的愛意。

塔爾斯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激烈的反應弄得有些手足無措,但更多的是心疼。他緊緊摟著她,任由她的淚水浸溼自己的衣衫,大手笨拙卻輕柔地拍著她的背,像安撫一個受盡委屈後終於找到依靠的孩子。

“別哭……佐伊,別哭……”他低聲哄著,聲音也有些沙啞,“是我不好,該早點告訴你。但我怕……怕你覺得不真實,或者有壓力。我只是……想讓你按照自己的意願,自由地飛。”

他的解釋讓佐伊哭得更兇了,但手臂卻將他摟得更緊,彷彿要確認這份沉甸甸的溫暖和守護是真實存在的,而不是在欺騙手段去感謝他。

客廳另一頭的阿迪馬斯和米塔爾早就停下了交談,愕然又關切地看著這邊。看到女兒(兒媳)哭得如此厲害,兩位老人先是緊張,但聽到塔爾斯低語的內容和佐伊那並非悲傷的哭腔,又漸漸明白了什麼,對視一眼,眼中都流露出欣慰與瞭然,默默地轉開了視線,給了這對年輕人一點私密的空間。

樓上,或許是被隱約的哭聲驚動,羅斯瑪麗輕輕走下樓,看到沙發上的情形,先是一愣,隨即從塔爾斯的口型和佐伊的哭聲中明白了大概。這位經歷了無數風雨、將塔爾斯和佐伊都視為己出的母親,眼眶也微微泛紅,她悄悄退回了樓梯轉角,沒有打擾,只是用圍裙角擦了擦眼角,臉上是滿滿的動容和祝福。

佐伊哭了很久,彷彿要把前半生所有獨自承受的漂泊、忐忑和努力,都在這場眼淚中徹底洗淨,用淚水為那段被默默守護的青春,舉行一場遲到卻隆重的加冕禮。

哭聲漸漸由嚎啕轉為抽噎,再由抽噎變成斷斷續續的啜泣。塔爾斯一直耐心地抱著她,拍著她,偶爾用指腹擦去她臉上縱橫的淚痕,儘管很快又被新的淚水覆蓋起來並形成一道鮮明對比。

終於,佐伊的哭聲停了下來,只剩下身體因為剛才劇烈的情緒波動而輕微的顫抖。她整個人脫力般癱在塔爾斯懷裡,眼睛腫得像桃子,鼻頭紅紅的,但那雙被淚水洗滌過的眼睛,卻亮得驚人,如同雨後的星辰,清澈地倒映著塔爾斯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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