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爾斯和索尼克快步走到一處被高大楓樹和茂密灌木環繞的長椅旁,確保周圍無人。塔爾斯迅速掏出那部特製的手機,螢幕上果然顯示著一個經過多重加密、沒有號碼的簡短標識。他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並打開了擴音,讓一旁的索尼克也能聽到。
“是我,塔爾斯。”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但熟悉他的索尼克能聽出其中一絲緊繃。
聽筒裡傳來一個沉穩、略帶沙啞、彷彿經過歲月沉澱和無數秘密磨礪的男聲——正是北極鼩大先生。他的聲音透過加密線路,依然清晰,帶著一種事態緊急時才有的、刻意壓制的急促:
“塔爾斯,長話短說。你上次讓我留意‘稜鏡’與美洲異常動態的關聯,我加急追溯和交叉比對了一些……嗯,邊緣資訊流和歷史殘片。”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用詞,或者確認資訊的準確性,然後丟擲了一個重磅炸彈:
“看樣子,稜鏡俱樂部在美洲的分支,和它在歐亞大陸已知的核心脈絡,其最高層級的話事人……極有可能是同一個人。或者說,同一個意志在背後統籌。”
即使以塔爾斯的定力,聽到這句話,瞳孔也驟然收縮。一旁的索尼克更是倒吸了一口涼氣,藍色的眼睛瞪得老大。兩個分支,橫跨浩瀚的大西洋和迥異的文化歷史背景,最高首領竟是同一個?這背後意味著的組織嚴密性、資源調動能力和存在時間,都遠超他們之前的想象。
大先生的聲音繼續傳來,帶著一絲難以置信和更深的警惕:“我目前追蹤到的幾條最隱秘的指令流和資源調配模式,在歐亞和美洲呈現出高度同源的加密特徵和決策風格。雖然具體的執行者和表層架構可能因地制宜,但源頭指向一致。這解釋了他們為何能保持如此長期的‘低可見度’和高效協同——他們根本就是一個整體,只是分了不同的‘展廳’。”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這只是基於現有情報的初步判斷,還需要更多證據鏈支撐。但可信度……不低。至於非洲和大洋洲是否也存在類似分支,以及是否也受同一核心掌控,我還沒來得及深入查。這兩個區域的資訊黑洞更多,掩體也更厚。如果我的判斷正確,那麼‘稜鏡’的觸角和影響力,可能覆蓋了主要大陸。”
這個訊息的資訊量太大了。塔爾斯感到一陣寒意從脊椎升起。一個橫跨至少兩大洲、可能由同一神秘核心領導的隱秘組織……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秘密結社”或“情報網路”能形容的了。
“有身份線索嗎?任何關於這個‘核心’的線索?”塔爾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追問道。
“幾乎沒有。”大先生回答得很乾脆,“像幽靈一樣乾淨。使用的代稱、加密方式都是‘稜鏡’內部最高級別,無法溯源。只能感覺到……其存在非常古老,而且對現代科技和傳統隱秘手段的運用都達到了匪夷所思的融合程度。另外,”
大先生的語氣變得更加凝重:“結合你之前提供的‘暗影協會近期寂靜’的資訊,我有一個不太好的推測。這種級別的‘寂靜’和‘稜鏡’可能存在的全球性統一架構……會不會是某種更大規模行動的前奏?或者,是‘稜鏡’在清理門戶,以應對……某種我們尚未知曉的變數?”
塔爾斯沉默了。大先生的推測與他心中最壞的猜想不謀而合。暗影協會的蟄伏,稜鏡俱樂部可能存在的全球性統一領導……這些碎片拼湊在一起,指向的圖景令人不安。
“我需要你繼續,”塔爾斯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更加低沉有力,“不惜代價,深挖任何可能指向這個‘核心’的蛛絲馬跡,特別是它與歷史上重大未解事件、超自然傳說或者尖端技術突然湧現之間的潛在關聯。同時,密切監控暗影協會所有已知及可疑關聯點的任何細微異動。非洲和大洋洲,也要儘快鋪開情報網,哪怕只是建立初步的觀察點。費用不是問題,安全第一。”
“明白。”大先生簡潔回應,“有新進展我會第一時間聯絡。另外,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如果‘稜鏡’的核心真的如我所推測,那麼任何對其架構的探查,都可能引起難以預料的反噬。保持頻道清潔,下次聯絡時間照舊。”
“嗯。”塔爾斯應了一聲,通話隨即被幹脆利落地切斷,加密線路自動清除痕跡。
小徑裡一片寂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塔爾斯和索尼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和凝重。
“同一個首領……橫跨歐亞和美洲……”索尼克喃喃重複,即使是見多識廣的他,也被這個可能性震撼了,“這‘稜鏡’……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塔爾斯收起手機,望向草坪上家人隱約的身影,目光復雜。“比我們想象的,要深得多。”他緩緩說道,“索尼克,這件事,先不要對任何人提起,包括艾米。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我懂。”索尼克嚴肅點頭,“不過……塔爾斯,如果這個‘稜鏡’真的這麼龐大和古老,它到底想幹什麼?還有,它和你……或者說,和你家族的那些往事,有沒有可能……”
塔爾斯打斷了他,眼神深邃:“我不知道,索尼克。但大先生的這個訊息,讓很多事情……變得更加撲朔迷離,也更加危險了。我們得更加謹慎。”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努力將那份沉重壓回心底,對索尼克說:“走吧,先回去。別讓米勒他們等太久,起疑心。”
兩人轉身,朝著陽光明媚的草坪走去,腳步卻比來時沉重了許多。剛剛在電話中聽到的關於“稜鏡俱樂部”那驚人而統一的架構,像一片巨大的、不祥的陰雲,悄然投射在了這個原本輕鬆愉快的家庭出遊日之上。世界表層下的暗流,似乎比他們敢於猜測的,還要洶湧和複雜。而塔爾斯知道,他與這些暗流的交集,或許遠未結束。
就在兩人即將走出小徑,重新融入草坪上溫暖喧鬧的氛圍前,塔爾斯腳步微頓,側過頭,用極低的聲音對索尼克補充道,語氣帶著一種複雜的意味:
“不過,根據我目前掌握的所有線索判斷,大先生查到的這個‘稜鏡’核心架構,大機率與我的普勞爾家族,或者我個人的直接過往,沒有關聯。”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遠處嬉戲的孩子們,彷彿在透過他們看向更復雜的棋盤。
“但是,”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只剩氣音,卻字字清晰,“這盤越來越複雜的棋局裡,有一個名字,或許才是那個攪動風雲、讓‘稜鏡’也不得不調整或應對的關鍵……或者說,肉中刺。”
。些了近湊,起豎地銳敏朵耳的藍克尼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