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一位的婦人靜靜躺在榻上,面色蒼白如紙,雙眼空洞地望著帳頂。她的手腕上纏著厚厚的紗布,隱約還滲著血跡。
“林姨娘,”許留山輕聲喚道,“我帶徒弟來給您看診了。”
許留山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查覺的敬畏,不過夏喬還是聽了出來。
那婦人恍若未聞,依舊一動不動。
夏喬上前細看,只見這婦人雖形容憔悴,卻難掩天生的好容貌。她伸手搭脈,只覺得脈象沉細無力,分明是長期憂思鬱結、心脈受損之兆。
“這是第幾次了?”夏喬轉頭問侍立在旁的丫鬟。
丫鬟紅著眼圈低聲道:“回小神醫,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次了......上次吞金,上上次投湖,這次又割腕。”
夏喬仔細檢查了婦人腕間的傷口——下手極狠,分明是存了必死之心。
她輕輕握住婦人冰涼的手,柔聲道:“夫人,這世間沒有什麼坎是過不去的。您若信得過我,不妨與我說說心裡話?”
那婦人卻如同沉睡般,眼睫緊閉,不肯睜開,亦不肯回應這塵世間的任何呼喚。
半晌,乾裂的唇間才逸出一縷遊絲般的聲音:“小神醫……別再為我費心了。這人間……已無半點值得我留戀的光亮,就讓我……去了吧……”
話音未落,一個身著嫩黃色衣裙的少女如同旋風般從門外撲了進來,“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床榻前,淚水瞬間湧出:
“娘!我求求您了!您看看我,看看安然啊!就算是為了我,您就讓小神醫救您,好好活下去,好不好?”
少女的哭求像一根針,終於刺破了婦人死寂的外殼。
她緩緩睜開眼,看向地上哭得渾身顫抖的女兒,那空洞的眼神里終於泛起波瀾,卻是濃得化不開的自責與痛苦。
“安然……我的兒……”她哽咽著,伸出未受傷的手,想要觸控女兒,卻又無力地垂下,“娘對不住你……是娘沒用……可娘真的……真的撐不住了……”
夏喬看著婦人眼中那深不見底的絕望,心中莫名一緊,彷彿被什麼牽動著,在床榻邊坐下,目光溫和的看向林姨娘。
“夫人,”她輕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您看安然小姐,她如此年輕,生命才剛剛開始。您若就此放棄,她往後漫長歲月,該由誰來護佑,誰來指引?”
林姨娘的目光微微一動,落在女兒淚痕斑駁的小臉上,那死水般的眼底終於泛起一絲幾不可察的漣漪。
夏喬繼續道,語氣沉穩而充滿力量:“我雖不知您經歷過什麼,但請您細想——這世間事,只要人還在,就總有轉圜的餘地。”
“人生至痛,莫過於生離死別。可您若就此放棄,萬一……萬一您日夜惦念的親人某日尋來,卻發現早已天人永隔,該是何等痛徹心扉?”
她輕輕握住林姨娘冰涼的手,聲音愈發懇切:“活著固然艱難,可唯有活著才有希望,夫人,請為了所有愛您的人,再堅持一次。”
這番話如同驚雷,在林姨娘死寂的心湖中炸開層層波瀾。她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淚水決堤般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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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買人
林姨娘的手猛地收緊,冰涼的手指緊緊攥住夏喬,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她原本死寂的眼中迸發出一種近乎灼熱的光彩,急切地望向夏喬:
“小神醫,你說的可是真的?我……我真的還能再見到他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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