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針時,她特意放緩動作:“這幾針會有些酸脹,是為疏通心脈。您多年憂思,心脈受損,需徐徐圖之。”
林姨娘輕輕點頭,目光始終追隨著夏喬。不知為何,小神醫讓她感到一種莫名的安心。
行針過後,夏喬又開了一劑安神解鬱的方子,特意對旁邊的丫鬟囑咐:
“這藥需文火慢煎一個時辰,早晚各一次。最重要的是——”
她轉向林姨娘,“夫人今後每日需在院中散步半個時辰,多曬曬太陽。若是遇到花開,不妨駐足看看;若是聽到鳥鳴,不妨靜靜聽聽。”
李安然在一旁認真的聽著,連忙保證:“小神醫放心,我一定每日陪著孃親散步!”
夏喬對她笑了笑,又對林姨娘正色道:“夫人,心病還須心藥醫。我的藥只能調理您的身體,但真正的良藥,還得靠你自己,請您務必記住今日的選擇——活著,等待希望。”
林姨娘將女兒的手握得更緊了些,目光轉向夏喬時,帶著一種近乎依賴的懇切:
“我會牢記。為了安然,也為了……那或許尚在人世的至親,我定會努力活下去。”
她稍作停頓,語氣變得更加懇切:“小神醫,不知接下來的診治,可否都由你來?不知為何,由你看診,我這心裡便覺得格外安定。”
夏喬與許留山交換了一個眼神,見師父微微頷首,便溫聲應下:
“夫人放心,接下來幾日,我都會準時前來為您調理。”
得了夏喬的承諾,林姨娘緊繃的神情終於鬆弛下來,彷彿找到了倚靠。
不多時,丫鬟端著煎好的藥進來,林姨娘服下湯藥後,在藥力作用下,漸漸沉入睡眠。
待林姨娘呼吸變得平穩悠長,許留山才示意夏喬一同悄然退出李府。
回程的馬車上,夏喬敏銳地察覺到師父情緒低沉,與平日迥異。
她輕聲探問:“師父,您……可是與這位林姨娘舊識?”
許留山聞言,目光微凝,沉默片刻,終是緩緩點了點頭,卻並未多言,只將視線投向車窗外流逝的街景,眉宇間鎖著一抹化不開的沉鬱。
夏喬見師父無意深談,便不再追問。
車廂內一時寂靜,只餘轆轆車輪聲,但夏喬心中明白,這位林姨娘的身份與過往,恐怕遠比表面看來更為複雜,也與師父有著非同尋常的關聯。
長平這邊,待手頭的病患都診治完畢,他與白芷交代了幾句,便獨自往城西的奴隸市場走去。
這地方他雖不常來,卻也並不陌生。空氣中混雜著汗味、塵土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四處可見被鐵鏈拴著、等待售賣的各色人等,他們大多眼神麻木,衣衫襤褸。
一個眼尖的牙人見長平衣著整潔、氣質儒雅,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這位爺,想看什麼樣的?咱這兒男奴女奴都有,幹粗活的、伺候人的、甚至識文斷字的,應有盡有!”
長平眉頭微蹙,避開牙人過於熱絡的靠近,沉聲道:“要六個身手好的護院,最好是軍中退下來的,人要老實本分,背景清楚。”
“護院?有有有!”牙人眼睛一亮,連忙引著長平往裡面走,“爺您這邊請!前兩天剛到了一批,都是從北邊退下來的,絕對符合您的要求!”
他指著角落裡幾個雖然面帶菜色但體格精壯、眼神銳利的漢子:“這幾個都是好手,價錢也公道……”
長平沒有立刻回應,他的目光越過牙人推薦的那幾個,落在了更角落處。那裡單獨拴著一個沉默的漢子,他低著頭,看不清面容,但挺直的脊背和即便落魄也難掩的沉穩氣度,讓長平心中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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