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刻字的人怕時間久了會被磨損，故意刻得很淺，很細，卻又刻得很深、很用力——這是一種矛盾的感覺，淺和深同時存在於同一道刻痕中。
“吾乃天玄宗弟子沈碧落，奉師命守護此間靈脈。今大限將至，留此遺言，以待後人。”
她繼續往下念。“靈脈之心，藏於青城山深處，非有緣人不可得。吾以畢生修為封印此間，保肉身不腐，以待靈植聖體到來。有緣人見此遺言，可往青城山南麓，尋一株萬年古樹，其下有洞府，藏有靈脈之心的線索。”
夏喬的手指微微一頓。
靈植聖體——她抬頭看了一眼沈妄懷裡的阿昭。
阿昭正啃著自己的拳頭，口水滴在沈妄的衣襟上，對這一切渾然不知。
“若見吾之肉身，不必驚慌。吾已逝去多年，此身不過是藥物與靈力維持的軀殼。莫要觸碰，取走靈藥，速速離去，勿在此間久留。”
陳月娘聽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下來。“嚇死我了……原來這位前輩早就安排好了。”
夏長樂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夏喬一眼。“喬喬，還是你細心。我剛才差點就……”
“就闖禍了。”陳月娘瞪了他一眼，他訕訕地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
夏喬沒有笑。她蹲在石棺邊，看著棺中那張安詳的面孔。
她是天玄宗的弟子，皇祖母也是天玄宗的——那她跟皇祖母有沒有關係？
修仙之人，本就不容易死去，金丹修士能活數百年，元嬰修士更是動輒上千年的壽元。
沈碧落的修為至少在她之上，怎麼會就這麼無聲無息地躺在這裡？
是受了旁人的襲擊？
可她的衣裳完好，沒有血跡，沒有破損，身上也看不出任何傷痕。
中毒？
可她面色紅潤，嘴唇紅潤，指甲紅潤，根本不像是中毒的模樣。
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夏長樂湊過來，壓低聲音：“喬喬，你說她會不會是練功走火入魔了？”
夏喬搖了搖頭，走火入魔的人，面容不會這麼安詳。
她又看了看沈碧落交疊在胸前的雙手，不像是經歷過痛苦掙扎的樣子。
夏喬站起身，將石棺的蓋子輕輕合上，退後兩步，雙手抱拳，朝石棺恭恭敬敬地作了三個揖。
“前輩，無意間打擾，請您見諒。洞裡的靈藥我們便帶走了，感謝前輩的饋贈。”
夏長樂、沈妄、陳月娘幾人見狀，也跟著彎下腰，恭恭敬敬地行了禮。
連沈予諾都學得有模有樣，小手抱拳，鞠了一躬。
禮畢，夏喬轉身走向洞壁。
她深吸一口氣，從空間取出一把小鏟子，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開始採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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