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鄒氏拉了小二孃到跟前,仔仔細細詢問昨夜的事。
小二孃哪裡記得許多,她只記得滿街絢爛燈火和開心高興的感覺,卻說不出什麼細節來。
紀慶芙看了紀永年一眼,又問小二孃,“是二殿下說帶你騎馬的?”
小二孃點點頭,想起那迷糊間的一聲問,道:“他說‘紀小娘子願不願跟我一起騎馬’來著。”
紀永年已經打理好了紀均定的鬍鬚,正將不用的絲線、寶石都放回匣子裡去,眼見紀均定摸著鬍鬚看自己,她垂了垂眼不說話。
“呀!大姐姐。”小二孃從紀穎初手裡拿回面具,不高興地看著被弄呲的幾根羽毛。
紀穎初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紀均定站起身散了人,又點了紀永年一眼,叫她隨自己入內。
紀均定在書房榻上坐了,抬眸看紀永年,道:“你不想入皇家?”
“不想,”紀永年頓了頓,問:“翁翁想不想?”
紀均定捋了捋鬍鬚,道:“我若想,你就願意?”
紀永年故作老成地嘆道:“翁翁要是強按頭,我也沒法子。”
“除了你大伯父的頭是我強按的,旁的哪個我還強按過?”紀均定心繫朝堂,分不出許多用在家事上,只道:“瞧著他們一個傻兮兮掉進公主的紅粉陷阱裡,一個沒臉皮次次上盧家賣弄風騷。”
紀永年連忙捂住耳朵,才不要聽父輩早間年的荒唐事。
“你雖有堂兄弟,但到底是獨女,遠嫁是不能夠,低嫁更是不能夠。如此一來也沒幾個人家好挑揀了。”
紀均定像是早就篩羅過了,紀永年想了想,依到祖父膝邊替他敲腿一邊說:“那不嫁……
“不行。”
“那招贅。”
“招贅?你若敢往家裡撿什麼下三濫的貨色,兩條腿也不夠斷的。”紀均定似笑非笑,道:“若那丁小郎甘願被除族,了斷仕途也要入贅,我自沒有什麼不肯的,但料想也是不可能的。”
丁家這一輩裡最有仕途前程的就是丁斯越,他若再起不來,丁家頹勢難遏。
“什麼呀。”紀永年心裡一黯,愈發遮掩了說:“又不急的。”
總得,把今夜的燈先賞了吧?
上元節過後,丁斯越就要籌備春試,不得空了。所以今夜之約,紀永年總是要去的。
去歲上元節,宮中恩准女官出宮賞燈,但此乃殊例,今年非但沒有閒暇賞燈,內廷中還要設戲設舞,愈發忙碌。
孟扶煦忙至日暮才得一絲空閒,撇下專門賜給女官們看的幾齣戲,前往藏名齋看望李冠冰。
本以為她昨夜離宴後落水,凍得命都沒了半條,眼下總該好好歇在床上,可等孟扶煦輕手輕腳進了內室,卻見李冠冰竟赤足站在書案前,舉燈照看著什麼。
“公主。”孟扶煦又是擔憂又是不悅,“怎麼下床來了?怎麼竟連鞋也不穿。”
李冠冰怔怔不說話,直到孟扶煦到了書案前,才看見案上貼著張張字跡暈散的信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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