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叫鄒氏愈發覺得自己掌握了拿捏盧雅竹,乃至拿捏盧氏的法子,那就是鬧起來。
“嫂嫂說的我都記下了。左右我兄弟多,嫂嫂也多,侄兒也多。只我嫡親嫂嫂除了六郎之外,還上有四郎,下有八郎。總能調教出一個可堪為大家主母的兒媳,總不至於全是那隻求一時愜意,非要關起門來過小家日子的。”盧雅竹對柳氏福了福,柔聲道:“我這便回去寫信。”
紀永年緊緊攙扶著盧雅竹,怒意快要燒裂胸膛。
眾人都看見盧雅竹眼裡懸著一汪淚,始終沒有落下來,反而被她用帕子都按掉了。
“盧雅竹,你這話什麼意思?”鄒氏大獲全勝,卻愣愣站起身,追了盧雅竹几步。
“大伯孃適可而止!”紀永年護在盧雅竹身前,道:“我娘已經答應你了,還要如何?!”
鄒氏張了張口,這要怎麼說呢?
她既要女兒女婿朝夕相見,恩愛非常,還要女婿步步高昇,仕途坦蕩,還要盧家諸人不能心有芥蒂,要像疼愛紀永年、孟扶煦一樣疼愛紀慶芙,等紀慶芙回了京中,一年四時要加以問候,也要把流水一樣的好東西送給她,給她禮遇尊榮。
眾目睽睽之下,韋道平神情鄙夷,毫不掩飾,林惠音滿臉羞慚,耳根如燒,就連黃螢娘都臊眉耷眼,縮頸不語。
鄒氏沒能說出來,眼看著盧雅竹和紀永年走了。
盧雅竹剛出了柳氏的院子就有些支撐不住,只靠紀永年和僕婦攙扶著。
“阿孃。”紀永年一喚,眼淚就掉了下來。
盧雅竹仰天望了望,又低下頭緊緊閉著眼,身子輕輕打著顫,顯然氣極。
“往後你要嫁人,若是兄弟未分家,要與妯娌同住屋簷下,尤其是有個嫂嫂,她有個什麼不妥的,或門第不顯,或性子卑劣,我絕不肯!”
作者有話說:
無
第17章 孤獨園 “那求我吧。”
紀永年讓秋盈多捐銀一成的孤獨園,顧名思義就是收容孤兒與無人奉養的老人之所。
長安城裡城外,類似的義倉、義莊、病坊大大小小總有幾十處。義倉多為施粥賑濟貧苦,義莊則為收斂無主屍體,病坊則是為了收容癘人、殘人。
因此,病坊和義莊總是相鄰,且大多在外城。
這兩處地方常人總有顧忌的,孟扶煦就從不肯叫紀永年去。她進宮前,每年捐糧捐銀,贈衣施藥就很不少,名下田畝除所納義倉稅之外,還另有捐贈。進宮之後,紀永年效其行,所捐只增不少。
故而那次朝廷雖是因為她在宮中受了困頓委屈而大加賞賜,但聖旨上卻還有一句賑窮濟乏,慈惠周給的讚譽,並不都是些禮儀虛詞。
紀永年今日冒雪出門,就是要去那處收容了孟氏被贖刑孩童的桑梓孤獨園,行馬車總也需得小半個時辰。
前後兩輛馬車,一輛坐人,一輛載物,天上碎碎小雪,道上車轍雙痕。
紀永年聽得馬蹄急急趕來,越近卻是越緩。
“紀妹妹。”車外人聲色明快,微有喘意。
秋盈與冬喜相視一笑,就要推開車窗,但又被紀永年一眼定住。
“妹妹可是惱我來得晚了?這都怪我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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