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門福喜【完結】》第21頁 但下一幕戲也不知是誰點的(1)

作者:西瓜珍寶珠·5小時前

但下一幕戲也不知是誰點的,是那母子分離的戲碼,二胡哀哀,唱腔悽慘。

孩子們年歲小,天然迴避這種悲哀情緒,蒲寶捂了耳朵鑽回韋道平懷裡,小二孃也擠在林惠音身邊。

這戲不喜興,但聽著聽著也入了神,黃螢娘紅了眼,柳氏抹了眼淚,林惠音和盧雅竹都聽得面有哀色。而鄒氏更是抽泣不停,甚至痛哭出聲,惹得眾人從都戲裡出來了,倒去看著她。

給老人家唱的戲,就算再悲也總要歡喜起來,瞧著戲中人闔家團圓,就連柳氏也笑著,鄒氏卻愈發收不住,紅著眼捂著胸,等到戲散場時她站起身,踉蹌幾步,竟是要昏過去。

柳氏叫她嚇了一跳,讓眾人把鄒氏背到屋裡,靠在軟椅。

鄒氏這一歪栽過去人倒清醒了,捋了捋自己散掉的頭髮,虛著眼看眾人。

她的哭是有幾分強調的,她的暈是有幾分作偽的,但眼下,眾人的目光都是那麼焦急關切,都圍繞著她,她的委屈和難過不減反增,真真切切翻江倒海。

“娘啊!”鄒氏哀嚎一聲,摟住柳氏哭個不停。

柳氏本來也把兒媳當女兒,只這一聲喊痛了她的心腸。

“兒啊,兒啊。你莫哭,你哭什麼,你哭得娘心腸都牽扯了。”

鄒氏聽得這一句,嘴卻更扁,淚卻更多。

柳氏怎麼問她,她都只說是看戲看得魔怔了,終於引著柳氏嘆了一句,“我知道,你是想阿芙了。”

鄒氏並不否認,只是很有韻律地啜泣著。

眾人聞言,便都偷眼看盧雅竹。

柳氏既然開了這個頭,鄒氏就伏在她膝頭將自己的心事都說了。

說自己收了紀慶芙的信,信上千好百好,卻有幾圓淚痕,分明是受了委屈不敢說。

盧家老宅那麼多的人,盧高軒行六,這一輩還有兩個兄弟在家中,怎麼就非得留紀慶芙這個孫媳伺候?

這話刺的盧家外祖母周氏跟柳氏是同輩人,所以反而先叫柳氏面上有幾分不好看了。

鄒氏又忙指了盧雅竹道:“阿芙與六郎要好,咱們做長輩的應當高興才是,親家夫人難道不想兒子身邊有個知冷知熱的人?弟妹,你也實在太不心疼侄兒了。”

“嫂嫂說的是,但成婚是結兩姓之好。若是隻需要同郎君恩愛情好,旁的什麼都不管,聽起來倒不似那正頭娘子了。”盧雅竹平靜道。

但鄒氏的面孔登時就黑了,臉頰上的肉在輕顫,生生忍住咒罵,只哀聲衝柳氏哭喊,“娘,她竟然貶低阿芙至此!”

盧雅竹迎上柳氏微微譴責的目光,道:“我嫂嫂前日里來信,說阿芙思念六郎,以致於到了茶飯不思的地步,晨起去陪我嫂嫂用膳時,失手打翻湯盅,澆了我嫂嫂半身,我嫂嫂還未說什麼,她先昏了過去。大夫診斷說是飯吃少了緣故,我嫂嫂問話,她又只一味哀哀哭著,好似發了癔症。慶芙如此立不住,夫家嫂嫂怨我,難道孃家嫂嫂就不怨我?”

紀慶芙與盧高軒分離總也才三個月,就算有多少纏綿思念也該藏在心裡釀一釀,露出這種痴態來,怎麼會不叫別人看低了?

柳氏為難地別開眼,鄒氏咬牙切齒道:“阿芙是六郎求去的,你莫忘了!你是恨他們夫妻情好啊!生生分離他們夫妻,叫阿芙肝腸寸斷,還要恥笑她!”

的確,這婚事是盧高軒自己求來的。

紀永年還記得他是如何跪在盧雅竹跟前懇求,字字句句把盧雅竹敲得千瘡百孔還要掙扎起來為他料理婚事。

紀永年攙著盧雅竹,就覺她身子一軟,連說話的氣息都不穩了。

“嫂嫂既這樣說,我會寫信回孃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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