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有進益,旁人長進更多。
中秋祭祀大典之後,紀睿已是太常博士,比紀明這小小靈臺郎正更清貴,而且今日也跟著進宮去了。
“娘,四弟是去宴上吃喝的不成?他是禮官,今日宮中設宴,他在場是因公事,這,這有什麼好說的啊!?”紀明十分無奈,眼見林惠音走了進來,一時詫異道:“誒?你怎麼沒去啊?”
一聽這話,林惠音就知道不妙,果然就見鄒氏一眼橫了過來,鼻孔翕動冷哼一聲,便要譏諷。
林惠音暗歎道:‘早知如此,還不如就跟著一起去了,有什麼埋怨囉嗦,總也是明日的事了。’
她忍受著鄒氏的譏刺,只能想著幸好女兒今夜能玩得歡暢了。
鄒氏今夜心中氣不順極了,自從盧高軒口中探得紀宗琦要讓紀睿娶盧家女起,再到今夜得知林惠音私自給大皇子妃送禮,紀明不得進宮赴宴,紀睿反而去了,她胸中怒火便是越來越盛,怎麼訓斥林惠音都不解氣。
紀明每每出言迴護,鄒氏就更為惱怒,直到紀明實在聽不下去,拉了林惠音要走時,院外僕婦莽莽撞撞撲進來,差點將他們二人都撞摔在地,連虛扶一下都顧不得,直說:“咱們小娘子回來了!”
鄒氏一下歡喜非常,飛快迎出門去,同紀慶芙在院中相擁而泣。
“怎麼這個時辰回來了?”林惠音覺得奇怪,看看紀慶芙衣著光鮮,怎樣也不像風塵僕僕的樣子,身後的婢女也沒有手提肩抗著許多行裝。
“哪是才回來的?肯定早就回來了,小夫妻膩歪夠了,六郎又進宮赴宴去了,她這才想起老孃來,趁夜過來也還正好賞燈呢。”紀明道。
林惠音一揣摩,還真就被他料得分毫不差,只聽他又油嘴滑舌道:“妹妹回來了,老孃總算管不得你我了,誒,你別高興,喪氣些,好叫她趕咱們回去快活。”
林惠音又羞又喜又惱的,眼見那母女倆攙扶著回來了,她忙也迎了幾步,道:“妹妹回來了,可叫娘苦盼呢。”
紀慶芙揚起一張芙蓉面,輕道:“久不見嫂嫂,問二嫂嫂、二哥哥安。”
“安,都安。”紀明仰頭看看天上的星星,地上燈亮,天上星暗,他跟別人不一樣,不喜歡這上元節。
鄒氏見林惠音臉上還掛著淚痕,果然不喜,道:“你們先回去吧。”
林惠音咬了咬唇,屈膝行禮道:“是,妹妹陪著娘多說說體己話吧。”
紀慶芙輕輕頷首,瞧著他們夫妻二人離去,又依著鄒氏進了屋中內室。
“怎麼只瞧見二哥哥、二嫂嫂的?西院廊上怎麼只留了守夜燈,永年她們都出去賞燈了?”紀慶芙問。
“你大哥哥同相爺他們進宮去了,你大嫂嫂陪孩子呢。”鄒氏撇撇嘴,說了劉氏請帖的事。
紀慶芙脫了斗篷,軟軟倚在鄒氏床上,慵懶道:“娘這一遭倒有些莽撞了,我曉得您心裡對穎初的盤算,但也不必就這樣避著大皇子,幸好二嫂還送了份禮,小二孃也去了,日後總也還可以含糊。”
“我有時想左了,只恨你二嫂是個心歪的,一味親近二房、三房,也不知道提醒我,自己偷摸送了禮。”鄒氏說起來就恨,“你要早來一步,就可聽見你二哥哥是怎麼有了媳婦忘了孃的!”
“二哥哥同二嫂嫂分居兩處,感情倒是好。”紀慶芙想著方才紀明擁著林惠音走出去的身影,又問:“二哥哥那小宅裡,就沒個貼身伺候的?”
“你只當你二嫂嫂真跟她那模樣似的柔弱?那宅子近身伺候的都是小廝。”
“小廝到底嫌粗疏,”紀慶芙蹙了蹙眉,道:“便是六郎近旁也多了個貌美婢子呢。”
“什麼?”鄒氏大為震怒,道:“身契你可拿捏了?!”
紀慶芙輕輕擺了擺頭,道:“是君姑的人,上京時就跟著來伺候的。”
“好哇。”鄒氏氣得胸口疼,道:“真真好算計,留你在老宅做牛做馬,卻給兒子留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