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門福喜【完結】》第40頁 娘(2)

作者:西瓜珍寶珠·14小時前

孟扶煦的小兔名叫雪丸,它的性子則要警惕得多,貿貿然摸它是會被咬的。除了春夏秋冬四人外,院裡其他的小丫鬟輕易也都不敢抱它們。

“還沒問你,那莊二可有欺你?”紀永年說著就見丁斯越欲言又止, 最終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道:“他這人的性情實在不好相與, 但若真叫二皇子碰上了我,恐也不好。”

他說著微微紅了面,那種情景說是捉姦又太過了, 但的確就是李諄的來意。

“哪裡不好?”紀永年故意問。

丁斯越輕輕摸著膝頭的白兔,道:“只怕觸怒皇家。”

“家裡又並非只有我一個適齡女兒,更何況我與你相識在先,又從未遮掩過。”

紀永年今日說起這話來頗有依仗,因前日里紀均定得知李諄對她的求娶之意十分堅定後,並無異色,只道:“你擔心什麼?他自以為與你私下說了就算敲定?”

紀永年聽了這話,心頭擁堵之氣稍疏,她之所以那麼不喜李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他看似親和,實則咄咄逼人,又仗著皇子之尊,叫她大多時候只能低頭退讓,小心求全。

“這張好。”紀永年說著又抽出一張淡淡青綠色的花箋,隨口道:“耶耶說,張著作郎是個一心向學問的,不難打交道,你去拜謁也不必緊張。倒是這名帖,從前還有一場禍事呢。我祖母孃家有位小郎頗有才華,科考後本要進翰林院,後來就在前去拜謁上官時,遭人構陷,用了度亡箋來做名帖,上官家又是剛辦過一場白事的,所以大大觸了黴頭,弄得在翰林的官職也丟了,去做了萬年縣的縣尉。”

“萬年縣的縣尉到底也是清流官,我耶耶從前也說過,少時吃虧總比老了吃虧好。”丁斯越將要進秘書省任正字,旁的與他同科的進士還有不少在候補待缺,他已得了清貴之職,其中自有紀宗珏的緣故,但日後的前程如何,總還要看他自己的造化。

紀永年笑著點點頭,看著她的笑顏,丁斯越的心緒如兔子耳內絲絲縷縷的鮮紅血絲一般交雜難辨別。

“早知,早知便不走了。”

他本是擔心會有損紀永年的名聲,對於李諄也難以交代,但今日聽她如此說來,何嘗又不是放過了一個機會呢?

丁斯越有些氣餒地又道:“可不走也不成,那莊二口耳閉塞,簡直是不由分說。而且我在半路上碰見了昌益公主的儀仗,她令我同行,我不好推辭,也不好等你。”

“昌益公主?”紀永年沒想到還有這等變故,又問:“她為何令你同行?”

“說我前日里幾篇詩文諫言寫得好,又問我為何不去她門下薦卷?”

“那你如何說?”

“只能如實相告,我感覺公主是清楚我與紀家關係的,不知為何要故意問我。”

丁斯越面上神情緊繃起來,可見他那日應對得有多小心翼翼。

昌益公主華服錦衣,香車寶馬,談笑朗朗,但那股迫人的氣勢就如她身上的香雲一般,無處不在。

而後,紀永年就將此事就告訴了紀宗珏和盧雅竹。

紀宗珏思索片刻,同盧雅竹對視一眼,他們兩人一時間都不說話,只用目光交流,神色晦暗不明。

“怎麼了?”紀永年真當是看不明白,就聽紀宗珏道:“阿越眼下不過一個九品小官,雖為良材,但小小一株,誰會去伐?許是近日裡,三郎和二皇子走動太密了些,礙了昌益公主的眼,便將他提去戲耍敲打一番。”

眼見紀永年還不甚明白,盧雅竹又道:“昌益公主與朗寧公主自幼便有嫌隙,朗寧公主好武擅兵,如今同她一般開府設官,還比她更有兵權。韋大郎一貫肖她,如今又封候拜將,位高權重可與莊家抗衡。你大姐姐又嫁了隴西李氏,夫妻情好,又是宗婦宗子。反之再看昌益公主幾位子女,論才華手腕,總不及她本人十中一二,唯有新鄉縣主雖說年紀尚小,但有幾分肖母。”

盧雅竹說到這,伸手去拈盤中翠綠櫻桃梗,紀宗珏隨口便接了她的話。

“昌益公主雖說擁立聖人登基有功,又與聖人兄妹感情深厚,聖人在朝一日,她自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可她同二殿下積怨頗多,眼見三郎與二皇子親近,豈不為其增添籌碼?來日若是二皇子登了皇位,她輕則權柄下移,重則……

紀宗珏頓了頓,伸手拍了拍紀永年的手背,道:“而大皇子性格溫厚近庸懦,雖非上佳之選,卻是上佳之選啊。”

“可大皇子好似沒有相爭之意。”紀永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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