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是天家聖明, 知我紀家清白,憐我在此次風波中無辜受了牽連, 所以送了這些來示下安撫。”
紀永年出聲打圓場,柳氏跟著點點頭, 她雖然是閒事不管,但孫子丟了官,可以說灰溜溜躲災去了,孫女的名聲也受了連累,她心裡如何不難受呢?
“這世上怎麼有這樣冤枉的事?”黃螢娘站起身來, 拈著帕擦著不住滾落的眼淚, 有些失了理智地道:“是不是你用我初兒來洗脫自己?!”
“大嫂嫂, 我若做過這樣的事,叫我天打五雷轟!”紀永年憤然道:“許多話我沒說破,不代表我不知道!這事的由頭, 還不是因為梔子是穎初院裡的人!她原還比著玉階,給梔子改了個叫玉樓的名字!二哥哥沒有齷齪心思,那大伯孃買她的時候,把她安在穎初院裡的時候,又揣的是什麼心思呢!”
黃螢娘登時語塞,眼淚鼻涕堵在喉嚨口。
柳氏忙招手曳了幾下,“年兒,年兒。”
紀永年走了過去,雙手被柳氏握住了,雖是輕拍安撫,也是和稀泥。
“消消氣,此事莫要再提了,穎初年歲小,她也是一時嚇著了,做孃的聽了這樣的話,就更是昏了頭了。”
盧雅竹打了鄒氏十數個巴掌的事,全家上下無人說她一句,對外也瞞得死緊,所以眼下也要紀永年體諒黃螢娘。
鄒大娘子聽得實在忍不住,道:“可姨母,永年和穎初是一般大的呀。”
柳氏何嘗不知呢?偏心慣了一時難改,被親外甥女點破了才牽了紀永年坐在自己身邊,柔聲勸慰。
黃螢娘見此場面,簡直想要跪地哀嚎痛訴。
紀永年和紀穎初非但是同年生,紀穎初說起來還大紀永年八天,紀穎初是十月三十那天生,紀永年是冬月初七那天生。
自從兩人落地,從洗三、滿月、週歲,盧雅竹說是不大辦,可每一樣的排場都比生兒子還厲害,盧家那年往紀家送禮的馬車都快把門檻壓平了,尤其是盧雅竹那短命的姐姐盧雅桐,同孟扶煦隔三差五帶著許多好東西來耀武揚威,真是把紀穎初踩在犄角旮旯裡。
黃螢娘剛嫁過來時,看著鄒氏和盧雅竹在明爭暗鬥的,鄒氏只拿些盧雅竹不屑的小權,爭些盧雅竹看不上的小利,顯得寒酸極了。
她那時還在心裡替君姑的小家子氣而難堪,事兒落到自己身上了,才知道實在是難忍。
幸好老天爺開了一回眼,叫盧雅桐早早死了!
她死那一年,紀宗珏恰好外放無暇顧及家裡,盧雅竹病了又病,可算是沒力氣顯擺了,她連女兒也照拂不了,但卻不託付給自家嫂嫂,反而叫她跟著孟扶煦送盧雅桐的棺材回盧家。
哪有人這樣行事?果然也遭了難了,回來路上一場地動,訊息斷絕了月餘,盧雅竹簡直要瘋,大把銀子撒出去,一波波人遣出去尋紀永年和孟扶煦。
黃螢娘那時覺得盧雅竹還挺可憐,也曾跟著鄒氏想去瞧她,她還閉門不見呢,想是蓬頭垢面不願示人。
如今想來,黃螢娘覺得那一年的日子真真是好,說不上哪裡不同,就是覺得愜意鬆快。
“你,你平日裡仗著長輩的身份,處處搶初兒的風頭,如今倒好意思說自己與初兒一般大?”黃螢娘聲淚俱下,整個人顫抖悲絕,誰聽了都要覺得紀永年是個可惡的。
“我何曾仗著……
紀永年才說了半句,又聽黃螢娘聲嘶力竭,越說越是捶胸頓足。
“現下又夥同了這吃裡爬外的鄒四娘,帶著這些東西來耀武揚威!害我初兒!”
“黃氏!你這說的是什麼話!這東西是二皇子託四娘送來的,她難道還能自己變出一匣子寶貝來!?”鄒大娘子拍案而起,倒也很看透黃螢娘這做派,很聽懂她這哭訴了,“人要知足方能常樂!你也這樣怨天尤人的,怎麼教得好女兒?”
“輪不到你來教訓我!你算什麼東西!”黃螢娘唇瓣抖動不休,身影踉蹌幾步,被紀穎初一把扶住。
“我算什麼東西?那不妨回去問問鄒三娘,她又算什麼東西!”鄒大娘子這話直逼得黃螢娘和紀穎初都沒了立錐之地,紀穎初哽咽道:“姨祖母說這樣的話,是拿那沒影的事做了真嗎?您也想想,到底同誰是血親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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