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道平撩著琉璃碗裡融水去撣紀永年,笑問:“四郎同你那位表姐的婚事議的怎麼樣了?”
聞言,林惠音也笑著望過來。
紀睿原本說暫不議婚,但紀宗琦十分不肯,兼之盧雅竹被鄒氏氣得折損了身子,他便以給她沖喜為由頭來說服紀睿和紀宗珏。
紀盧兩家這回結親,總是乾乾淨淨,會讓人舒心的一樁喜事。
“大伯父和六叔都來信說讓娘慢慢籌備,切不可累著自己。”紀永年道:“這倒也沒什麼累的,只娘嫌哥哥住的地方偏小,已經稟了翁翁,要在西苑新擴一間院子。等院子建好,瑣事皆定,挑個迎娶吉日總也要年底了。”
韋道平還要再問什麼,忽見僕婦走進來通傳道:“大房的二娘子來了。”
林惠音拿起脫在榻上的紗衣披在身上,嘀咕道:“好端端的,她怎麼來了?”
韋道平倚著沒動,雙吉在她肩頭鬆鬆繞了一條披帛,遮住肩胛上的一處舊疤。
紀永年和小二孃剛吃了冰碗,身上清涼沒脫紗衣,轉頭看去時,正見僕婦迎了紀慶芙進來。
“你怎麼來了?這一路好走,可別累著。”韋道平說。
“醫官說可以下床稍加走動了,”紀慶芙輕撫小腹,在僕婦端來的一張軟墊椅上坐下,道:“成日拘在屋裡,也實在煩悶。”
紀永年和小二孃同她見了禮,也不知該說什麼,就繼續講小二孃新練的字。
“小二孃倒是用功得很,來日也好做個女學究。”紀慶芙笑道。
小二孃對她笑了笑,又嘟囔著對紀永年說筆鋒不好是因為墨不好,哪裡有女學究的樣子?
“小妹這一雙兔子倒是養得愈發好了,油光水滑。”紀慶芙看著紀永年膝頭的粉團和她身側臥在玉簟上的雪丸。
“等冬天這通身的毛都厚密了,蓬鬆松像暖雲。”紀永年分出手去摸摸雪丸,像個明明很得意自家孩子,但在外人跟前卻需得自謙的孃親,道:“那才叫喜人呢。”
她又對小二孃說:“既說是墨不好,自己磨幾碟來試。”
紀永年正替小二孃挑墨塊,餘光就瞥見紀慶芙探手想要摸雪丸,雪丸靜靜不動,只是聳起頭頸,下一刻就要露出齧齒去咬。
紀永年一掌蓋住雪丸的臉孔,還是聽得紀慶芙一聲驚呼,心知她沒有被咬到,但也得問一句。
“沒事吧,雪丸不親人,我屋裡也只有冬喜敢抱它。”
紀慶芙蹙眉仔細細看自己的手,引得眾人關切詢問,她半晌後才搖了搖頭,道:“這樣冷心冷肺的畜生,小妹養著可要小心了。”
“人各有脾性,動物也是一樣。”紀永年聽得不高興,若是馬兒若是獵犬,這般認主只會為人稱頌,可作為一隻兔子,兇悍卻不柔媚,就是不好。
紀慶芙笑著搖了搖頭,似是姐姐對於妹妹的無奈,又問:“明日你們可都要去雲華觀觀禮?”
“我同永年要去,”韋道平想起什麼來,對小二孃道:“叔母要賴你明個領著蒲寶和小三郎玩,如今他在屋裡拘不住,也不愛同僕婦玩耍。也是年節裡在韋家多住了些時日,我家孩子多,他熱鬧慣了閒不住,等天涼了些,我也領你上韋家玩去。”
小二孃笑盈盈地點點頭,道:“叔母,我想騎馬。”
她在林家住著那半月,林家表姐為了不叫她胡思亂想,教會了她騎馬。
“行啊。”韋道平搖著扇笑道:“廄里正有幾匹小馬呢,你去試試哪匹合你的脾性。”
“我倒有幾身穿小了騎服,應該都還收著。”紀永年問林惠音,道:“嫂嫂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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