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錦道:“姑姑作甚?”
“進來看看小二孃這書,你也該用功些了,這幾日大哥哥手裡案子多,倒管不住你了!”紀慶芙道。
“才不要!”紀錦一聽這話,竟是一溜煙跑走了。
紀慶芙眉頭微蹙,對黃螢娘道:“大嫂,也實在要管著些錦兒了。”
紀穎初低著頭也把那本書拿來瞧了一瞧,“不過是私印的雜書,你哪來的?”
“小姑姑給的。”小二孃見紀穎初掐紙有痕,“大姐姐,你輕些。”
“一本雜書又有什麼嬌貴的?明個就去買個一套回來還你!”黃螢娘怒衝衝道。
“不是的,是官印局要出的,這是樣書,”小二孃低聲道:“有辛娘子的私章呢,獨一份的。”
紀慶芙沒聽見小二孃後面的話,只見黃螢娘對小二孃有氣,就做好人牽了小二孃來安撫,又把書要來翻看著道:“官印局是吧?叫你姑父去也好拿的,你往後還有什麼要的可同我來說,到底咱們才是一家呀。”
“二編官印局都還在刻板,這本是謄抄的手稿,小姑姑說讓我也練練字,所以才拿了來。”小二孃試試探探想把書拿回來,紀慶芙一味翻頁,又問:“誰的字這樣金貴,還叫你練?”
“是辛娘子的字。”小二孃道,她聽紀永年說,辛娘子從前是五品尚儀,現如今又是太子司經局的楷書手。
“辛娘子?從未聽過。”紀慶芙一笑,又問:“這書又是誰編的,叫永年當個寶貝似得送來送去。”
“是孟司籍編的。”小二孃照樣坦誠說。
“噢。”紀慶芙笑了笑,瞥見鄒氏變了臉,於是把書一揚,躲開她要爭奪的手,又道:“娘,我到時辰要喝藥了。”
眼見鄒氏忍著氣出去了,紀慶芙又撫了撫那書冊,道:“她怎麼不把自己的手稿給你,那不顯得更看重你?”
“不曉得呢。”小二孃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心裡其實覺得辛娘子的字就很好很好了,眼見紀慶芙要把書遞還,小二孃忙伸手去接,但紀慶芙鬆手太快,她沒接住,書冊墮下,重重立在地上。
“小心,沒裂吧?”紀慶芙問。
小二孃撿起書書捧在懷裡,道:“沒關係,不會這麼容易散壞的,小姑姑幫我用棉線縫過了,她說小時候都是孟司籍給她縫……
紀慶芙的笑容一成不變,但小二孃的聲音不自覺低了下去,她又福了福,道:“姑姑,我同弟弟先回去了。”
作者有話說:
無
第38章 納涼 “我何嘗不
燕順院修建之初, 設景就已十分講究。
這十數年過去,花草樹木綠樹成蔭,一路走過去, 倒曬不了幾分, 故而這夏日晴天雖叫人覺得灼熱, 倒也不能拘著紀永年出去, 或是別人過來。
“一想到明天要去雲華觀觀禮,我就覺身上熱烘烘的。”韋道平仰在假山石階上, 面上都是幽幽竹葉影。
燕順院眼下只住了林惠音母子三人,很有富餘,離得二房又近, 這幾年因無人居住,院中樹木草植過於茂密了些, 冬日裡需得砍伐削,否則太陰暗了, 但眼下也不急,夏日裡正好乘涼, 韋道平這幾日料理府中庶務都借在此處。
眼下,幾位內管事正在屋中幾條長案上理賬,算盤打得飛快,聽聲如珠如玉,倒是清涼。
她們幾個在院中竹影下置了兩條長榻和桌几, 擺了瓜果茶點, 設了棋局, 散著幾本閒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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