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門福喜【完結】》第68頁 眼見紀永年還在思索(1)

作者:西瓜珍寶珠·7小時前

眼見紀永年還在思索,眨了眨眼又斟酌道:“此案是論跡,若是論心,大哥哥還曾判過一例,就是你舅舅被羅氏女絞傷一案,我無意戳指什麼,你若想聽一聽,咱們也說來議一議。”

韋道平非常想聽,眼見盧雅竹不大讚同的樣子,更不好催促,只瞥了紀穎初一眼,見她抿唇又輕輕點了點頭。

此案發生在德宗皇帝在朝的最後一年,紀永年那時還很小,她本無從得知,是後來紀盛容在家中守孝時,向紀瞻討要了案卷記檔來看,她和孟扶煦議論時,紀永年跟在邊上聽了許多。

“羅氏女生母離世,守孝三年未滿之時,繼母有孕產子,父親嫌她礙眼,就將她匆匆許給了黃家。你舅舅與之相看,被羅氏女一剪子絞傷了虎口,羅氏女當場被拘。原本案子判的是謀殺親夫,要處死。但後來,那年初任監察御史的齊侍中上了一奏章,說羅氏女尚在孝期,本就不該談婚論嫁,何來的謀殺親夫?案子發去大理寺重審,卻被羅家有意挪到了大哥哥案頭,盼著他會因為你舅舅的緣故而偏袒。”

紀穎初聽得瞠目結舌,喃喃道:“耶耶他,他沒……

“他沒有。”紀永年輕聲道:“大哥哥查明羅氏女的確還在孝期,也無要殺你舅舅的意思,是因喪母本就心神不寧,在家中又受了嗟磨冷待,眼見你舅舅近前一步想要遞帕,不免驚惶,這才抄起剪子傷了他。所以大哥哥判羅氏女徒刑三月,而羅父則除去官身,徒刑三年,媒合婚事之人是你姨母,因此受了四十杖刑。”

這樁案子在紀瞻辦過的所有案子之中渺若一粟,但對紀穎初來是非常特別的,因為這叫她明白了為何父母之間總有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隔閡。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紀穎初不禁喃喃自語。

難怪黃螢娘常說紀瞻整日和兇徒、死屍打交道,心腸早就磨得冷硬了,性子也涼薄,駭得紀穎初不敢近前,連紀錦也同紀瞻不甚親厚,這些時日兩父子更是相看兩厭,幾成仇敵。

但這番話的源頭,其實是黃螢娘自己的怨氣。

“所以刑官斷案還有一條叫做跡裡察心,踩著行跡摸本意,既不縱惡,也不冤人。”紀永年說了這許多,接過一盞白水來飲了一口,道:“我昨夜落水,現在都還有些天旋地轉的,撿了性命回來已是萬幸,什麼閒言碎語都不用去管,想想昨夜諸人,論心論跡都很對得起我了,老天實在待我寬厚。”

紀穎初心神恍惚地跟著點了點頭,聽紀永年說自己不適,韋道平便叫她好好歇著,紀穎初也該跟著走的,只頓了頓又說:“小姑姑,這些案子你都是怎麼知道的?”

“自是管大哥哥要的卷宗,”紀永年道:“近年的案子咱們是不能看的,但早些年的,大哥哥都會給我。大哥哥打理的卷宗極漂亮,規整到了賞心悅目的地步。”

眼見紀穎初離去,紀永年收回目光就見盧雅竹在看自己。

“費了精神同她說這許多話,教她這辨人看事的道理,可又值得嗎?”盧雅竹有些心疼地扶紀永年躺下,“跡裡察心?待她回去將今日的事同黃螢娘一說,你身上還落一個挑撥的罪處,又怎麼會來察你的心?到底還不是做了東郭先生!?”

“有這個話頭順嘴一說,”紀永年是為了應紀均定的諾,她支起腦袋吧嗒一口親在盧雅竹面上,道:“最後一回了,娘別惱我。”

作者有話說:

寫文也好幾年了,收穫了很多一直陪著我的小夥伴。其實我自己感覺有小小進步,但資料已經把我的臉打爛了。這一本原來去年年底就要開的,只是改了很多次,也仍然難脫窠臼吧。很謝謝看到這裡的小夥伴。囉囉嗦嗦說這麼多影響閱讀體驗,其實我是想說,離賜婚還有十一章。我明白大家想要看到文案部分的心情,但我也不是刻意要拖沓劇情,許多線要收攏,收成一束就是那個點。再次感謝。

第50章 齊府 “他不稱侍

紀永年養傷這段時日, 果然不曾聽聞昌益公主啟程要去往封地的訊息,而且還傳出昌益公主早年間因替李昉直言,被罰在太廟跪誦經文一年, 以致落下頭疾, 近年來發作得愈發厲害。

朝堂上因此有奏請, 說昌益公主若要千里迢迢去封地, 沿途風霜,怕是玉體受不住, 要求留公主在京養病。

李昉未置可否,只賜了不少貴重補品。

據盧雅竹所言,宴上昌益公主與李昉坐在一處, 舉杯頻頻,喝得兩人都有些醉了, 絲竹樂聲如幕,倒叫旁人都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

七月流火, 夏去秋來。

紀永年輾轉得了孟扶煦的信,信中擔憂之情溢於言表, 可紀永年一切都好,只想問她好不好。

孟扶煦大概是不好的,薛氏要上京,五公主很快就要出降,她討要孟扶煦過去就是不懷好意, 她心情不好, 孟扶煦又焉能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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