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門福喜【完結】》第70頁 紀永年聽得愕然(1)

作者:西瓜珍寶珠·7小時前

紀永年聽得愕然,更被他聲音中的寒意和目光中的火氣震得有些不知所措。

“可,可她到底是以身犯險來救我了。”紀永年稍稍柔聲了些,道:“怎麼還要去計較她那瞬息的心思呢?”

“事後補救有什麼用?只能說明她還薄有人性罷了。若是你,明知他人涉險,只需呼喊一聲就可兩安,你會不去做?”

莊亦揚說這話時目光定定看著紀永年,一雙黑眸烏沉沉的,看得她有些不知所措,竟避開了對視。

“薄有人性這話也太重,不論她從前對我有何誤解,又或是她那日出於什麼心思不早做提醒,她後來可是押了性命來救我的。”紀永年輕輕咬了下唇,抬眸再看向莊亦揚時,被他滯重的目光壓得有些喘不過氣來,“此事論跡不論心,我覺得能抵過了,你也不要太苛責她了。”

“太苛責?人只有一條命!管你是販夫走卒還是什麼皇親勳貴!你知不知自己的性命只差……

只差一釐,只差一瞬,就要斷送?

莊亦揚看著紀永年愈發困惑的目光猛然住了口,他對自己的憤怒也感到困惑。

紀永年見他神色古怪,話說一半,臉色陰寒,語氣又咄咄逼人,心裡也不痛快,低聲嘟囔道:“要你來說教什麼。”

莊亦揚氣得冷嘲道:“此子不出在自家,紀小娘子就可這樣輕描淡寫地揭過了?我可還記得你當日是如何為了自家子侄之過斥責你兄長的。‘小小年紀戾氣橫生,暴虐殘忍。如此禍秧,再不加以匡正,實乃破家梟獍’!到了我這,怎麼就是我太苛責?”

紀永年被他說到痛處,一時駁斥不出,氣得把車簾拉上,卻一個不慎大力把車簾整個拽了下來。

“冬喜,還不走!”她又羞又氣。

“呵。”莊亦揚嗤笑一聲,心口就被扔了破布一團,再加上一拳頭,像是一隻麻雀輕輕撲來,根本無法讓他一晃的力道,卻叫他的神思踉踉蹌蹌,混沌如濃霧。

冬喜駕車駛出去一段路,忽然歪過頭往後頭看了看,倚著車門道:“小娘子,這是不是你說的那個臉皮身架好看的討厭鬼?”

車門被抵開一側,露出紀永年托腮眯眸,皺似小貓的一張面孔。

“你的好記性怎麼都用這了!?”

紀永年扒著車窗往後看了看,眼見莊亦揚還站在原地,隔了這麼遠都能一下對上目光,紀永年下意識一藏,本來還被他的敏銳驚了驚的,只他身後黑馬不耐煩地用自己的長腦袋對準他的後腦勺又甩又拱,莊亦揚站穩都難,只能抬手給了馬兒一巴掌。

紀永年沒忍住笑出聲,冬喜也嘿嘿笑,紀永年瞥了她一眼,冬喜清了清嗓子,擺擺手說:“不好看,醜得很。”

“醜嗎?”

“醜!”

紀永年不情願地道:“倒也不必說瞎話。”

於是冬喜很快誠實改口,道:“這位的樣貌比韋國公和韋將軍都要更抓眼呢。”

她口中的韋國公就是紀臻同母異父的兄長,也就是韋道平的堂哥韋望,至於韋將軍,則是韋道平的弟弟韋觀。

他們二人都是武官出身,韋觀從前就是龍武軍的中郎將,從了李昉後本也想跟莊亦揚所領的飛騎賽一賽拳頭的,可惜輸得一塌糊塗。

韋觀識時務,早早去了地方歷練,前不久剛升調回京中,如今任龍武軍副將,主將的名頭仍是莊亦揚所領。

“你倒是敢比較,真不知是誰小時候瞧見韋大哥哥還被嚇哭呢。”紀永年道。

那總是她倆幼時的事了,韋望那時也年少,不知為何曬得黢黑,又生得高壯,移進門時黑熊一般,他見紀永年也要去瓊瑰閣尋紀盛容,就將她一把抱起帶去,嚇得冬喜哇哇大哭,撿了根樹枝追在韋望身後邊哭邊打他。

韋望被根小小樹枝抽得發癢發笑,將冬喜也抱了起來,冬喜大概是秉承著要死一起死的念頭,在他肩頭揩了把鼻涕就待著不哭了,惹得紀盛容教訓她,若真是碰上拍花子了,哪能這麼快放棄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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