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紀永年含糊地應了一聲,整個人還有些懵懵的, 看著掌心的項圈發怔。粉藍的雙兔被她攥在掌心, 露出的一圈透白水晶不過就是澄澈些的上品, 算不上十分罕見。
“原來紀小娘子喜歡通透淨白的水晶。”李諄笑道, “本王上回的禮,倒是送的不好了。”
紀永年轉了轉心思才聽明白李諄是在說那一匣子粉色寶石鑲嵌的首飾, 其中就有霧一樣的粉水晶。
“殿下哪裡的話。”紀永年心緒很亂,亂得都不知該說什麼。
其實那一匣子首飾她後來讓春宜送回去過,只連李諄的面都沒有見到就被打發了。
紀永年又問紀宗珏, “耶耶,那天救我的飛騎就是他呀?”
“是啊。”紀宗珏道:“還有一位女飛騎為我和你四哥引路, 否則我們也沒那麼快找到你。”
“雖是姑母手下府官有意隱瞞在先,但到底也算飛騎監守有缺, 若不是那日還有莊小娘子一併落水,莊二郎只怕也不會那麼快趕到, ”李諄所言,似乎也是實情,“不過就算是存了救自家人的私心,莊二郎總算還是排程兵卒有方。飛騎救了你,可說是功過相抵, 但在本王這, 也記他莊二郎一功。”
紀永年不知該說什麼, 只胡亂點了點頭。
“你此番遇險實乃人禍而非天災,”李諄近前一步,密密佔據紀永年全部視線, 關切道:“雖已聽紀監和盧夫人說你身子大好了,但本王還想聽你親口說。”
輕聲細語反而加劇了這言語裡的露骨直白,彷佛紀永年和李諄已經互通了心意。
幸好還有紀宗珏輕咳一聲,紀永年忙道:“勞殿下垂詢,沒什麼大礙了。”
“姑母她如此行事,罔顧民生又食言而肥,餞行宴都已經辦過了,卻還是賴在京中不肯離去。”李諄留意著紀永年的神色,見她眼神還是虛虛散散,目光在空描著地上凌亂交織的車轍印和馬蹄痕跡,他輕嘆了一口氣,道:“還有孟娘子的事,也是受了本王連累的緣故。”
紀永年注意力這才被吸引了過去,她認真看向李諄,又略帶一點歉疚地道:“殿下切不要說這樣的話,姐姐原本就是仰賴您才在宮中有了立足之地,這次的事情,總是黃家先用姐姐的事拖累了您的。”
“原本孟娘子在宮中多年,就算一時落為宮婢,體面交情總還在,憑她的才華重新被啟用為女官幾乎就只是時間問題。”李諄字字句句說在紀永年的心坎上,“只沒想到被五妹討了過去,說是來日待她與薛思賢成婚,還要孟娘子一併入府。”
紀永年緊緊抿唇,只差一下咬不住,她就要說出一些詆譭五公主的話。
“五妹性情驕縱,不過這兩日母妃正替她置辦嫁妝,總也能說上幾句話,你何時有空進宮,可叫母妃替你開這個口,好歹把孟娘子從陪嫁名單上劃出去,留在宮中也好謀求將來。”
德妃開口,五公主豈有不遵之意,但此事真就這樣簡單嗎?
紀永年很想答應,卻又不免猶疑,正要望向紀宗珏,卻見李諄也笑對紀宗珏道:“只當是本王還的小小一報吧,紀監意下如何?”
紀宗珏道:“殿下言重了,柳縣尉不過只是如實奏報,殿下能早脫樊籠,全賴聖人明辨是非,臣等萬不敢言功。”
“此地又沒有外人,”李諄笑道:“父皇自是明燭高照,可柳縣尉這份如實奏報的底氣也是有來處的。”
眼見紀宗珏還要再說,李諄又道:“本王言報,其實也並非出自私心,也是感念朝中還有紀相、紀監這般中正人物,才能守住一股浩然正氣。”
這話冠冕堂皇,紀宗珏只能說:“臣愧不敢當。”
“那就這樣說定了。”李諄這話不知是對誰說的,紀永年和紀宗珏滯了一滯,就見李諄登上了馬車,又有言語從車廂中傳出,“待定了時候,著人來請紀小娘子。”
真是連拒絕的空隙都無。
紀宗珏真是難得見紀永年嘆了好長一口氣,憂心忡忡卻又含著一點希望。
“得了這個機會也是好的,總算可以見一見姐姐。”今日雖從齊月章那得了孟扶煦的訊息,但到底不比親眼見。
紀永年和紀宗珏一轉身,就見鄒氏不知何時走了出來,正拈帕站在門邊等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