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了大的自有人來抓。”來尚示意自己扶著她的肩膀踏到她手上來,紀永年遲疑照做,還沒有站穩呢,就被來尚一把扔了過了牆。
她把一聲驚叫咬住,已經做好背摔的準備了。
‘一牆高是摔不死的,摔不死的!’紀永年緊緊閉著眼,但想象中的疼痛撞擊沒有到來,她反而墮入一個懷抱。
紀永年小心翼翼睜開眼,看見莊亦揚正低頭看著自己。
莫名其妙的,紀永年心裡的委屈全都湧現了出來,她不怪天不怪地,她就怪莊亦揚,怪他什麼好呢?就怪他剛才為什麼走得那麼快,走得那麼急,走得頭也不回!
這真是,好沒因由啊。
彷佛他不走,這一切就都不會發生似的。
紀永年眼底一蟄,有些忍不住淚意,她趕緊又閉上了眼,卻鬆開了唇。
秋陽明淨,從莊亦揚身後熨蒸過來,照得她眼皮熱熱的,唇上也熱熱的,紀永年咂到一股血鏽味,唇瓣被什麼更燙的東西碰了碰,沾有一點香藥味。
紀永年睜開眼,就見莊亦揚看著自己指尖的一點凝血,又看向她。
“你流血了。”
紀永年此時狼狽,偏又叫他看了去,心裡情緒複雜翻湧,卻又沉沉靜靜的,她含了含唇,血被她吮掉又滲出。
“你怎麼在這頭?”她說話時上唇也暈滿了下唇的滲血,眼皮紅紅,唇也紅紅。
莊亦揚奇怪地深低了一下腦袋,又驀地揚起頭垂下眼皺眉道:”來尚要一味香藥,剛給了她。”
來尚管他要的香藥是先前賞賜裡的,他又沒用,所以今日出宮就順便回府拿來了。
“你,”紀永年方才怒斥兩個老婢時破了嗓子,聲音也啞啞扁扁像只小鴨子,她從莊亦揚懷中脫出來,扶著牆站定後問:“你都聽見了?”
莊亦揚沒說聽見了,也沒說沒聽見,他擺了一下腦袋,道:“走,告狀去。”
紀永年躍牆而出,饒是內廷的人尋遍了也尋不見她。
來尚作為內都尉,裝模作樣地巡了一圈後自然要去德妃宮中回話,只還未等德妃發作,就聽說飛騎來人,說要帶了兩個服侍紀永年更衣的老婢,以及那個潑灑了羹湯的宮婢去。
“你們真是好大的膽子,就憑她一面之詞?她傷本宮的媼母,本宮還要找她算賬!”德妃驚愕交加,又兼有憤怒。
她只是為了看一看紀永年身上有沒有留疤,如此小事怎會鬧到這般地步?
“陛下也要你去延英殿。”莊亦揚一眼瞥見宮婢群中孟扶煦給自己示意,轉而一個目光示意手下人去搜人。
那小宮婢果然沒有回尚食局,而是被關在這凝霞殿的一處偏室裡,而那兩個老婢被屏風壓垮,正躺在榻上呼痛,也被毫不留情地提去。
孟扶煦在人群中看著莊亦揚提了人遠去,德妃倒是滿面慍色,只是步子越走越虛,渾無底氣。
“她真能跑,還敢鬧,這一會子功夫,竟都鬧到父王跟前去了。”
孟扶煦收回目光,就見五公主正站在自己身側,也看著眼前這一幕。
“她要得償所願了,是不是?”五公主忽然貼近孟扶煦,十分鬼魅地這般低語了一句。
孟扶煦聞見她口中吐出的甜酒氣味,有些不喜,又有幾分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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