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的,”陳氏輕聲細語,“我會同將軍說,一切都是為了阿喬好。”
“將軍會聽夫人的?”範尚儀有些不信,卻見陳氏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她心裡微訝,又掃了陳氏一眼。
厚重濃浮的妝容之下,其實是一張處處妥帖秀氣的面孔,細眉細眼,櫻桃小口,氣質羸弱惹人疼惜。
範尚儀垂眸掩下鄙薄之色,暗自道:‘沒個出身的孤女,還真是走了大運。’
“只有今日,就讓她鬆快鬆快吧。”陳氏小心翼翼從車窗望出去,但已經看不見莊喬和紀永年的身影。
紀永年都不知道自己的馬兒多馱了一個人還能快到這種地步,到底是寶馬良駒,平日裡那都是哄紀永年玩的。
莊喬放的都是空鞭,可馬兒卻非常聽她的話。
“莊小娘子!等會一起打馬球!”韋居真騎術極好,卻是堪堪追平莊喬和紀永年,激得她都興奮起來了。
幾人再沒有回過車上,就這麼一路騎馬到了設帳的地方。
公主們早早就到場了,眼見紀永年和韋家小娘子在一處是不稀奇的,但看見莊喬和紀永年同騎一匹馬,就是新鮮了。
韋居真下了馬,才喝了一口酒水,立刻就呼朋引伴去緩坡草甸上打馬球。
莊喬自然要被她拉去,紀永年還道要歇一歇。
紀家的氈帳雖已設下,但其他人還沒到,紀永年一面往朗寧公主的氈帳走去,一面去尋憫柔公主,尋見了她,自然也好看見孟扶煦了。
她走著走著,只覺忽然有一團東西快速襲來,她忙是一避開,看清了是隻大猞猁,口中還叼著一隻血淋淋的野兔,利齒呲露,獸目睥睨。
紀永年一見這情景,當即就覺頭昏胸悶,身僵手冷的,她倒跌了幾步,只聽見有人笑道:“怕什麼,這是養熟了的。”
她一轉身,就見是新鄉縣主。
紀永年勉強站穩行禮,眼見那隻猞猁乖順地趴在新鄉縣主足邊,兔子的屍體還熱軟,隨它耍弄,但已經死了的東西不會掙扎不會動,它很快就玩膩味了,就那麼棄在地上,再去逐獵了。
這不過是弱肉強食,天性使然罷了,紀永年雖明白,但架不住這番刺激,當然會叫她想起雪丸和粉團。
兔子那雙死氣沉沉的眼和身上數處血洞,一時間就映在她腦海中了,紀永年只覺一陣噁心,頭疼身乏,處處難受。
“你怕猞猁?還是怕這死兔子?”新鄉縣主瞧著紀永年,道:“紀盛容嫁了之後,你們紀家的女兒是沒什麼人能再上場狩獵的,看你這無用的樣子,怕是連射雉、奪彩的遊戲都玩不了了。”
紀永年的確不擅長狩獵,強忍不適道:“縣主盡興就好。”
她被朗寧公主的兩位侍女扶住,攙了過去。
“怎麼了這是?一路騎馬過來吃了冷風?”朗寧公主關切道。
紀永年搖了搖頭,女醫替她搭了搭脈,隨即斟出一杯藥酒要她喝下。
“好苦辣!”這麼難喝的東西,叫紀永年幾乎要掉下來眼淚來,扁扁唇道:“看見那兔子,有些不舒服罷了。”
“心魔靠躲是躲不開的,你啊,到底還是小孩子呢。”朗寧公主對那件事也一清二楚,道:“大房幾個孩子,也的確得狠狠整治一番,紀錦不知能不能掰得過來,至於紀慶芙麼,要不是看在她快生產的份上,也是要教訓的。”
“怎麼了?她又做什麼了?”紀永年真是怕了這種烈性的酒,漱了口舌頭還是木木的,胸中燙熱,人倒是清明瞭一些,但頭還是很疼。
“你娘沒同你說?罷了,你這樣不舒服,就別聽這起子惱人的事情了,等她安穩生產後再料理吧。”朗寧公主心性堅強,將紀永年看成個易碎的娃娃,又道:“你這回就在這玩些雅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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