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辰時破水,今日巳時才生下來。”周氏笑道:“那孩子生下來發紅,不一會就褪了,白白嫩嫩的,五官秀氣,像盧家的人。”
“這就好。”盧雅竹有氣無力地說,聽起來更像是虛軟而不是對於紀慶芙的輕視了。
這下週氏也篤定盧雅竹和紀永年是遇上什麼事兒了,只等進了屋中後便問:“姑姑在擔心什麼?母親和祖母不都定了嗎?”
紀永年剛想問定了什麼,就聽盧雅竹嘆道:“我擔心什麼?擔心你妹妹得了樁好婚事。”
“怎麼這樣突然?”周氏家中有適齡兄弟,本也存了點心思的,可沒想到紀永年忽然就有了婚事。
盧雅竹未語先嘆,說了來龍去脈,又見紀宗珏匆匆回來。
“怎麼了?”盧雅竹牽住他的手,忙問。
紀宗珏掃了眼屋中幾人,道:“我剛才聽說,聖人又定了一樁婚事。”
“我總沒有第二個女兒了,說吧。”盧雅竹頹喪道。
“聖人升阿煦為五品尚宮,賜婚於齊月章。”紀宗珏道。
“什麼!?”盧雅竹驚而失聲,她還真有第二個女兒,“這,這……
這是喜是憂啊。
“是賜婚?賜婚嗎?”盧八郎問得仔細,生怕是什麼妾婢一類的名頭,眼見紀宗珏點頭,他情不自禁想笑,道:“永年這婚事雖是突然,倒也能咂摸出聖人用意,阿煦這婚事還真叫人摸不著頭腦。”
“那婚期可定了?”周氏也笑問,自然是覺得孟扶煦這樁賜婚像是天賜神佑。
“禮部正式的文書還沒下,但得知你與阿煦是表姐妹,所以想促個成雙的美意,一起定在仲春之月。”
“那就只有四個月了。”盧雅竹緊緊攥住紀宗珏的袍袖,額頭抵在他臂膀上忍住心頭激湧的情緒。
紀永年反而鎮靜下來,她與莊亦揚的樁賜婚來得突兀,而孟扶煦和齊月章的賜婚雖也叫她意外,卻更印證她心中一條伏線。
紀永年送了盧八郎和周氏出去,又接過春宜送上來的一個匣子,道:“六哥得女是喜事,洗三那日我就不去了,這是給娃娃的禮,嫂嫂替我送了吧。四哥的婚期迫近,家裡院裡也要妝點起來,我和阿孃也脫不開身。”
“知道的。”周氏正想著一回去就得寫信告知君姑、祖母,還有給兩位妹妹的添妝等等雜事,她拍拍紀永年的手,道:“別怕,車到山前必有路。”
紀永年眼下根本說不出自己心裡是什麼感覺,含糊地點了點頭。
她送盧八郎和周氏至外門,正好遇上探望了紀慶芙回來的大房祖孫三代。
鄒氏頹唐許久,這一回又春風得意起來,見門口紀永年與兄嫂同行的、架勢,本以為是紀永年要跟著盧家兄嫂去給紀慶芙送禮的,沒想到她淡淡打了個招呼,這就回去了。
鄒氏的臉色一下就難看了起來,對著盧八郎和周氏就發作了一通,說紀永年如何傲慢。
盧八郎和周氏並不接話,卻是慢悠悠丟擲賜婚一事,說盧家好事接踵而至,盧雅竹委實忙不過來,所以叫她代為轉送。
“永年和莊家二郎?”鄒氏勉強在腦海中捉起莊家的人事來,卻是越想越可樂,眉梢眼角的喜色甚至都要按捺不住了。
相比起皇家和枝繁葉茂的韋家、盧家,莊家雖然炙手可熱,但根基單薄,還有些兇蠻匪氣,在鄒氏看來自然不那麼好。
“還有一樁賜婚呢?”紀穎初按捺不住好奇,問。
周氏看了紀穎初一眼,見她唇不動而眼笑,顯然也是覺得紀永年這樁婚事不那麼如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