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門福喜【完結】》第87頁 昨日辰時破水(2)

作者:西瓜珍寶珠·8小時前

“賜孟娘子為五品尚宮,指婚於齊家。”盧八郎笑面人一個,此刻唇角勾得輕蔑,拋下這句話後一把抓過還在同她們客套的周氏,揮袖而去。

且不提大房祖孫三人如何琢磨紀永年和孟扶煦這兩樁婚事,紀永年回了自己房中後,先叫了春夏秋冬四人進屋,吩咐要給孟扶煦準備嫁妝,然後沐浴更衣過後,自己又去了盧雅竹屋中鋪紙研墨,要給外祖母去一封信。

這兩樁婚事自要告訴外祖母,但幾張紙寫罷,紀永年還有自己的一件事要求祖母和舅母。

“娘,我想認素云為義姐。”紀永年把這個在心中久久盤亙的念頭說出了口,非但沒覺得心頭一鬆,反而是眼底酸澀,淚意湧動。

盧雅竹放下抵額的手,訝異道:“你,你為何……

母女連心,淚眼相對,霎那間盧雅竹就明白過來,紀永年這是想起從前的事了。

盧雅竹心頭憐惜不已,只把紀永年緊緊摟在懷中,道:“當年的事是我失了考慮,叫你和阿煦小小年紀看盡人間慘烈,阿煦的性情原本就堅韌溫和,自那之後,更是愈發的沉穩悲憫,骨硬神傷。她將你護得很好,很好很好,卻還是愧疚難當,覺得自己做的不夠好。就像我的的姐姐一樣,永遠覺得替我做的不足夠,其實哪裡是阿煦為你做得不足夠,明明是我為她做得不足夠。是我沒有護好姐姐留在這世上的唯一血脈。她想要的東西,我無法給她,連你和她的婚姻大事也猶如擲骰子一樣隨意抉擇。”

盧雅竹的眼淚一滴滴淌在紀永年面上,叫她已經分不出哪些淚是自己的,哪些淚是母親的。

紀永年緊緊反抱住盧雅竹,貼在她耳畔說了幾句。

盧雅竹淚意稍頓,驚訝問:“當真?”

紀永年點點頭,道:“是,就是他,額角的潰破是刺烙所致,不會錯。阿姐事後沒有對娘提到他嗎?”

盧雅竹緩緩搖了搖頭,道:“他那時乃戴罪之人,你阿姐既與他共度危難,事後絕不會出賣他。穩妥起見,便是連我也沒提過。”

“齊侍中,好像很喜歡姐姐。”紀永年輕輕說,“或許姐姐這一門婚事,並不是擲骰子,只是不知姐姐自己是什麼心意了,但我覺得她應當是不討厭的。”

孟扶煦的這樁婚事怎麼算都是有好處的,盧雅竹不說雲開雨霽,心緒總是稍緩了幾分,又嘆道:“沈媼的墳墓就在盧園的後山裡,一年四時都有人祭拜,你小時候其實也去祭拜過的,我那時試探於你,見你全然忘記了,便也不想多說,免得叫你心病牽動頭疾。”

紀永年稍稍一想,也想起自己某年春日郊遊,曾在山間撲蝶採花,而盧雅竹和孟扶煦就在一旁看著她笑,那時她不覺,如今想來,卻是多少的悵然難言啊!

所有人吞嚥傷心,只為了叫她快意長大,其中自然是素雲苦楚最多。

“那時我也想把素雲要到你身邊來,但她說自己還是想留在你外祖母身邊,定然也有她自知生得肖母,而不願與你久對,免得叫你想起慘事的考量,她和她母親都是極良善的人。”盧雅竹察覺到紀永年的抽泣,輕輕撫著她的背脊,嘆道:“這些時日紀慶芙仗著自己懷有身孕,對她愈發嗟磨挑剔,六郎發覺了,她勸他裝作不知,說萬一相爭起來,有個什麼差池就不好了。宅上的僕人都看不下去,訊息報到我這頭,報到你外祖母那頭,她仍是不肯讓我們替她出頭,說一切等紀慶芙平安生下孩子再說。如今你都想起來了,也好,那就寫吧。你外祖母必定會答應的。”

不論是紀慶芙產女還是盧摘青成婚,這兩件事都是定了的,盧氏早有準備,各房的禮物早就堆在了盧園,眼下再來了紀永年和孟扶煦的婚事,各種添妝就飛快上路往京城來了。

紀永年和盧雅竹讓周氏送了禮去,但卻始終沒有親身去見紀慶芙一面。

鄒氏不免有話要說,但秋獮之後人人忙碌,誰也沒功夫去聽她的話。三房先要張羅紀睿的婚事,盧雅竹就不提了,而紀穎初去尋紀永年說話,茶還沒上她就說自己要去辦事。

紀均定和紀宗珏幾次進宮,最後都是被禮部的官員一路相送回來的,大抵是去商議賜婚事宜,最忙的還是大房自己的人。

紀瞻是大理寺卿,因黃邦的案子這幾日忙得常常不得歸家。

鄒氏先前在家憋得狠了,得了紀慶芙產女的由頭後就是三天兩頭帶著黃螢娘和紀穎初去瞧她,在小盧宅常常一待就是一整天,瓜子果皮都能掃出一筐來,樂得連兒子都不顧了。

還是柳氏這個不理事的老祖母幾日不見紀瞻來請安,一問才知如此情況,遣了僕婦送了補湯和衣物去,又聽僕婦回來說紀瞻如何憔悴疲倦,心痛難當,將黃螢娘叫去一頓斥責。

黃螢娘只一味抹淚,鄒氏在旁說和攬過,說是實在高興,一時不周全了,又不住說起紀慶芙和孩子,月子裡養得多好,說日後再添個兒子就更風光了,好岔開柳氏的心緒。

從前柳氏最喜歡聽這樣的話,也不知怎的,這一回卻是不接話了。

鄒氏覺得奇怪,正要問一句,卻見柳氏側過身去,竟是不欲見她們之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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