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又是什麼話?哪裡扯上了丁小郎?”林惠音道。
“我家姊妹十幾個,我也嫁來紀家幾年了,還不知道這丫頭的心思?她就是這麼比較著呢!”韋道平道:“她這婚事你還是少開口,叫祖父、祖母去定。否則以後,家裡翻了醋要怨你,短了布也要怨你!”
林惠音張了張口,說不出口話來。
莊亦揚風旋似的在紀府起了這番風波,紀永年毫不知情,只下了馬車,抬步走進眼前這間雅緻的小莊子。
進了內門後,入目便是屏風似的竹林,竹林後掩著一間霧靄靄的小院,像是被薄薄的絲絹圍裹住了。
紀永年走入一看,就見院中的青石溝渠裡流淌著溫泉,是供來人先洗手、浣足的。
“真是暖騰騰的。”紀永年脫了披風交給夏勝,先走過藥浴房和香湯室,這兩處地方的溫泉池子不大,是為了注入藥湯,蒸燒香餌時更好收攏藥性,調養身子。
留守僕婦皆通藥理、香道,人才難得,倒叫紀永年猶豫著該不該留下她們了。
“那一處就是更衣廊了。”
紀永年轉頭看去,就見那處內廊上紗帳輕蕩,極為曼妙。
她本來還不解為什麼要叫做更衣廊,但一步步走過去,就見盡頭有一扇半開的門,門後直接就是長長石子路從圈圈環凹的水渠中切過去有許多的帷幔倒懸而下,紀永年只隱約看見石路的盡頭就是溫泉池了。
“噢,一路脫了衣裳過來,直接就好泡池子了。”紀永年恍然大悟。
“小娘子今日可要泡?”夏勝問。
“不要。”紀永年今天雖沒這個打算,但瞧著浴室裡頭香蒸撲面,她起了玩心也有點意動,又道:“我換了木屐下去淌一淌,你幫著春宜再去試一試那幾個僕婦,查查她們的來歷,同公主、縣主還有沒有干係。”
溫泉浴室實在很暖和,紀永年脫了外裙外襖走了進去,她的木屐在石路上‘嘚嘚’響,這是個跳響屐舞的好地方,紀永年隨意跳了幾步,只覺那些泉水都在悠悠震顫。
紀永年撩垂下的一條紗帳,又挑開一條,只等那溫泉池子剝露眼前了,她卻見到池邊的懸架上掛著一件緋色福田衣。
‘這是,袈裟?怎麼會有袈裟掛在這?’晴天劈乾雷,真叫人摸不著頭腦。
紀永年疑惑之際就聽有輕輕水聲響起,她側過懸架一步,赫然就見一人只著件月白僧袍,正溼漉漉地從池中走上來,抬起一雙墜了淚痣的桃花眼,毫不遮掩地朝她看來。
作者有話說:
會盡量寫快點
第71章 可惱可愛又可憐 不知莊亦揚
“你是何人?!”紀永年急忙偏過頭去又覺氣勢不足, 重新看回去的時候,目光又不知該往哪處著眼,只好緊緊盯著他的臉, 可這人剛泡了溫泉起來, 眼裡好像還浸著溫泉的薄霧, 一雙唇紅得好似破了戒, 紀永年到底還是側過了臉。
“小僧法號無寂,蒙公主禮聘, 替她講解經文。”他說話倒是一副出家人的腔調,只是嗓音不怎麼清淨,低低啞啞的。
“講經文?”紀永年訝異地問, 她瞄了眼水紋圈圈的浴池,在浴池裡講經文?
“在天在地在野, 自然無所拘束。”無寂赤足踩上池邊的溫石,面頰上的水珠順著下頜往下滑, 沒入半敞的衣襟裡,道:“施主這樣悄悄地進來, 可是捉我破戒來的?”
“佛門戒律哪有不準人洗澡的?”明明是他不聲不響在這裡泡溫泉,卻說得紀永年好似做賊,她有些不快地道:“《僧祇律》裡明明寫著,半月一次浴身,除垢去塵, 是正經養身的功課, 你是假和尚吧?”
“小僧可有度牒。”無寂眼下那顆淡褐的淚痣隨著他一笑而愈發清晰起來, 他的目光漸漸褪去了朦朧,專注地看著紀永年,但看著看著, 神情又卻縱得愈發虛柔飄散。
“度牒可以買。”紀永年覺得實在悶熱,叫她氣都喘促了幾分,她稍稍後退了一步,木屐輕輕叩響,倒先把她自己嚇了一跳,她撫著心口回了回神,道:“心裡有沒有佛,你自己清楚。這莊子縣主送給我了,你另尋別處落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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