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亦揚垂眸掃了紀永年一眼,只見她裙襬還是被水打溼了一些,木屐高高繫著紅綢,勾住她玉雕貝鑲似的雙足。
“誒。”紀永年被他單臂抱了起來,身子一晃,臉在莊亦揚的面孔上撞了一下,只覺得冰冰的,她忙直起身,可身子又被聳得高高得,根本就是坐在了他的胳膊上,紀永年抿了抿唇,剛擰了一下身子,就被莊亦揚冷冷斥道:“還動?”
紀永年應該生氣的,但她有點心虛啊,於是把自己縮得小了些,趴在他肩頭的時候,就看見無寂正狼狽地從池子裡爬出來。
“還看?”莊亦揚寬大的掌心愈發烙在她大腿側,箍著她,紀永年感覺到他的五指摳進去的力道,叫道:“疼呀。”
莊亦揚站在窄窄石階上,卻將她整個人一顛,旋過來橫抱在懷中。
紀永年嚇了一跳,緊緊圈著他的脖頸不敢鬆開,莊亦揚仍是冷冷掃了她一眼,下頜線條愈發鋒利,想是牙都要咬裂了。
紀永年垂了眼道:“你惱什麼?我說了不認識他的,叫什麼無寂的,說是給公主講經文的假和尚。”
說話間莊亦揚已經邁出門外,春宜和夏勝見勢不對匆匆趕來,替紀永年裹上外衣。
莊亦揚步伐未停,只把紀永年放在折角的石凳上,轉身而去時還抬手接了騰空拋來的一把刀。
“誒!別!”紀永年想抓住他,但沒抓住,只見他身後兩個隨從目不斜視地走了過去。
春宜和夏勝蹲下身替她穿襪穿鞋,見她一張粉白麵孔,神情怔怔的,有點不知所措的樣子,忙問:“娘子,這是怎麼了?”
紀永年還未回答,只聽見遠遠一聲叫人扼住了的慘叫,喑啞類獸,她還是驚了一跳,夏勝忙起身去看,正見長廊盡頭莊亦揚快步走了出來,一把還刀入鞘,大跨步從她身邊走過。
夏勝不明情況,愕然地跑去浴室裡看,只被門口兩個隨從一人一條胳膊攔下了。
“小娘子,不好看。”一個隨從笑嘻嘻地說。
“誰死在裡面了?!”夏勝的著急被襯得像個笑話。
“還沒死吧。”另一個隨從衝裡頭瞄了一下,摸摸鼻子,不知道為什麼有點不太自在的感覺。
夏勝被他們一左一右攔著,忽然一貓身從他們胳膊下面鑽進去了。
“誒!”兩人急著抓她,卻是雙雙卡在門裡,遲了這麼一瞬,夏勝已經走下去了,就見一個爛紙似的人昏死在浴池邊,下身鮮紅一片。
夏勝愣了半晌,被兩人齊齊架著了出去,騰空走了半路,她才回過神來,掙了下來。
“夏勝。”紀永年與莊亦揚起了爭執,見她回來了忙問:“無寂死了?”
夏勝還有點震悚,她搓搓胳膊,問:“誰是無寂?”
“浴池裡的那個和尚。”紀永年說著橫了莊亦揚一眼,就見他抱著刀站在一旁,還是滿臉不爽。
“沒,沒有,還沒有。”夏勝想起那團爛紙好像還有起伏,所以如此說。
紀永年有些不信,索性起身去看,只被莊亦揚又一胳膊攔下,扔了刀來抱她,鉗著她的腰將她牢牢箍在自己懷裡。
“說了沒殺他。”莊亦揚咬牙切齒地說:“不過是替天行道,叫他人如其名罷了!”
“什麼?”紀永年越聽越不懂了,歪著頭困惑的樣子終於是招得莊亦揚冷笑了一聲,又不說話了。
粗俗穢語,沒必要叫她知道。
莊亦揚一路抱著她疾步出了溫泉莊,召來黑馬將她放上去之後,自己也翻身上了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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