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一時有些彆扭,韋道平因先前戳破紀穎初不滿柳文照,還有一重心思是覺得他的外貌不比愛慕紀永年的那些人優越,所以不平。
故此,她們二人時至今日都沒怎麼單獨說過話。
紀穎初輕聲問紀永年,“你是給了梁家妹妹一隻宮造的寶石鐲子嗎?”
紀永年一愣,道:“是。”
梁正秀忙笑道:“姐姐可是醋了?我上京來才與小姑姑見了這一面,姑姑憐我在小地方,沒見過什麼世面,這才給了我一隻頂好的鐲子,往後見著旁人什麼首飾,也不至於露出豔羨的神色,丟了臉面。”
韋道平和盧摘青兩人對視了一眼,梁正秀這話一說,便曉得她真真比紀穎初要合適嫁入梁家。
“我只是瞧見梁家妹妹又有了新鐲子,所以好奇一問罷了。”紀穎初按下心裡無數質問,冷眼看梁正秀這逢迎諂媚的樣子,“沒什麼別的意思,你也不需說那些自貶的話,倒顯得我刻薄。”
梁正秀沒想到紀穎初對於柳家的婚事竟然是不知情的,而且這意思表露出來,多少有幾分怨懟。不知是不是因著與柳家的那些齟齬,所以連帶著輕視撿了這門婚事的她呢?
梁正秀將玉鐲往腕子裡推了推,默默不語。
“是不必自貶。”紀永年輕輕拍了拍梁正秀的手以示安慰。
她之所以送出那隻寶石鐲子,就是覺得梁正秀初上京來,就因為紀穎初不肯而匆匆頂了這門婚事,雖然她與柳文照在梁宅見了幾次,兩人交談過後對彼此印象都好,但紀永年還是覺得有些委屈她。
柳家族裡光靠紀均定壓著也不是長久之計,總要柳文照步步打拼才能徹底站穩腳跟,但到底是衣冠鎮小人,一隻宮造的寶石鐲子就說明紀家對梁正秀的看重,紀永年為何不給呢?
待到林惠音和盧雅竹折返回來時,就覺著小隔間裡氣氛微滯,目光交流也不能盡解其意。
直到了紀永年和莊亦揚要離去時,林惠音從兩個弟妹處聽來了原委,曉得紀穎處竟是今時今日才知柳家婚事換了人,如此又匆匆來尋紀永年,想叫她去開解紀穎初一二。
紀永年想了片刻,覺得自己那隻鐲子落在紀穎初眼中,的確是有失偏頗,於是就隨林惠音去了。
紀穎初站在迴廊上等著,頗有些不情不願的樣子。
紀永年便把自己心裡的想法對她解釋了一通,雖免去‘替嫁’之類的言辭,只是說給梁正秀壯膽氣的,但到底流露出幾分委屈了梁正秀的意思。
紀穎初聽罷,只問:“她父母既都在任上,為何偏偏只她不辛苦地隨姑祖母上京?咱們紀家到底哪裡委屈了她?”
林惠音與紀永年對視一眼,也承認紀穎初說中了。
梁正秀跟隨祖父母上京,其實有九分是婚事來的,他們不願女兒嫁在地方上。
“你們非將她看得無辜,將我當成罪人。”紀穎初呼吸重重,淚意難忍。
“誰將你當罪人了?翁翁將此事算在誰頭上,你不清楚?他可有斥你一句?甚至也給大伯母留了臉面,他還是看重大房的。”
紀永年見她如此,隱約猜到她對柳文照未必全然無情,但事已至此,柳文照與梁正秀連八字都合過了,一切都無可更改。
紀永年囿於之前對紀慶芙直言過後,惹她惡從膽生,唆使紀錦扼死她愛寵的事,實在不想再把話說得那麼破,紀穎初不但不會承認,總還要怨她。
但只看紀瞻和黃螢孃的日子愈發蜜裡調油,就該知紀永年說的不錯,否則紀均定一聲咳嗽,紀瞻就要戰戰兢兢,哪裡還有會此刻的從容喜悅?
紀穎初無言以對,卻仍是心中不平。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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