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門福喜【完結】》第119頁 孟扶煦再想到當初奪位事成之前(1)

作者:西瓜珍寶珠·8小時前

孟扶煦再想到當初奪位事成之前, 莊亦揚也是潛在京中的,哪裡又少得了這些探子?原來都是由齊月章一手掌握, 養到今日,真不知散在各處的會有多少。

‘難怪明晃晃立了一個來尚,而暗地裡的那些倒不為人知了。冠冰會罵來尚是賊,是否是來尚夜潛過藏名齋?’

孟扶煦想到來尚應該是他們其中的一個,正因為來尚也是脫胎於其中, 又叫她想到了莊亦揚。

莊亦揚的氣度同這些相貌平平, 性情默然的暗衛當然很不一樣, 他絕對是叫人印象深刻的。

但他的身法卻與來尚有相似之處,如果莊亦揚除了家學之外,還與這暗衛有一同源之處, 那莊家和齊月章的關係真可以再論近一步了。

‘將軍和侍中嗎?’孟扶煦一想就覺得尖銳,‘陛下對此可知道,可有疑心?那麼將永年許了莊家,又讓我嫁入齊府,可是想著兩家人會否藉著這般關係順勢親熱起來?至於嗎?可若是有所忌憚,怎麼會把永年許給莊家,豈不如虎添翼?但莊家大郎的夫人陳氏是貧寒出身,莊家眼下已有這樣的權威,莊二結親勢必不可能寥寥草草!若無陛下賜婚,莊大這些回來,十之八九就要從他那些相交甚好的武官同僚裡給莊亦揚擇一齣身貴重的佳婦,照樣得是高門,照樣順理成章。如此倒不如陛下親自賜婚了,總還是一樁實打實的恩典,還免得紀家、韋家和朗寧公主三者愈發密切。而吐蕃近來又愈發亂,兵部已有定論,要莊大出兵去援川西、劍南。’

帳中矇昧,孟扶煦翻身向外,繼續思索。

‘可陛下實在無需忌憚齊月章,他雖是能臣,但齊家如此凋敝,不是一朝一夕可以養回來的。柳家當年尋紀相爺為婿,再到如今相爺回報柳家,四代人了,天不降人才,還要向外求。難道是因為大恩如大仇,時至今日,還懷疑齊月章心頭有恨嗎?陛下若真在意齊家血脈,若真是愧疚難當,便是齊月章說了自己不振,難道不該派來醫藥、美人相助嗎?一壺熱酒倒更似試探了,還叫我佔了齊夫人的位置,使得齊家沒了一門本可增添助益的姻親,就好似陳氏做了莊家的大夫人這般。’

孟扶煦越想越是睡不著,索性坐起身來,隱隱有幾聲壓抑著的咳聲傳來。

她撩開床帳,隱隱瞧見側間還有微弱光芒映來——齊月章還在伏案。

今夜有雨微微,月色盡溼。

孟扶煦藉著微弱光芒引路,朝側間走去。

齊府房中的隔斷設計講究一個隔而不斷,幾處房間佈局極為流暢。隔窗上鑲的雲母片薄薄,把光芒散得柔軟而朦朧。

齊月章不知怎的連簾子都沒有放下,叫孟扶煦直入進來。

床邊案几上一盞多枝多盞的燈顯然是用老的物件,燻灼之色明顯,極有古韻。

齊月章倚在床邊捧書執筆而寫,影子映在床內的牆面上,濃濃淺淺,明明暗暗,愈發顯得他整個人的通身玉色,唯有鎖骨處落了淡淡凹影,胸前微散的衣襟處蜷著一縷烏髮,隨著呼吸輕輕起伏時,彷佛月下池水波光粼粼,水草曳動。

“可是太亮了,叫你不好睡?”齊月章見孟扶煦進來,卻是一時無話,只看看燈,看看影,故有此問。

他說著擱了筆,拿起案几上一支滅燈簪,用簪頭的黃銅小罩一一在燈火上蓋滅,燈焰即刻隱去,不擾靜氣,也不驚動燈盞裡未燃盡的燈油。

齊月章滅燈時不免正了身子對著孟扶煦,卻因未戴半面遮蔽疤痕而有些不自在的垂了眼。

左額的傷疤稍稍牽扯了他的左眼,此刻顯得他有幾分身不由己的脆弱憐色。

但孟扶煦記得他徹底抬起一雙眼的樣子,左眼更挑起幾分,分明有睥睨昂揚,萬分淫邪之感。

‘惺惺作態。’孟扶煦這兩日不知怎的總是在心裡大作這種刻薄言語,實在都不畫素日的她了。

燈花徐徐滅,眼見著齊月章藏在昏暗中,抬起一雙含笑的眼睛看過來。

孟扶煦焉能露出些微為他所惑的神色,格外蹙眉道:“文書白日里不都料理好了?還有什麼要緊的嗎?”

“是編史的差事,我擱了許久,不好再耽誤了。”齊月章將燈花滅得只剩最後兩朵,輕輕擱下了滅燈簪,起身朝她踱來,又在書案前站定,將手中冊子擱下,道:“夜裡心靜,有些事情容易料理。”

孟扶煦下意識看他動作,不免留意到書案上有一摞舊檔,第一冊 似乎是司天臺的札記,而看邊角處的記號,這是德宗皇帝去世那年的,而他放在擱筆處,有一卷未寫完的新字。

她本想離去,卻聽齊月章掩口咳了兩聲,袍袖輕顫如驚雪。

“藥可吃了?”孟扶煦也沒想到自己會問這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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