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妻【完結】》第5頁 望着她離去的身影(2)

作者:羅敷媚歌·17小時前

男人換了一身麻色禪衣,更顯身材修長,肩背筆直,有種說不出的仙風道骨,一手執長劍,雖然一招一式緩慢,但行雲流水間自有風骨。

她竟不知他還會舞劍。

謝隨舟素來有晨練的習慣,雖然說是文官,但君子六藝都需會一些,舞劍,算是強身健體之選,只不過受傷之後歇息了幾天。

晨霧輕薄,隔著不算寬的河岸,蘇蘊梨靜靜看著他,信手擺弄沁著晨露的嬌花,見謝隨舟收了勢,她才倏地輕笑一聲,“謝大人,好劍法。”

謝隨舟頓住,看向她。

蘇蘊梨臉上帶著渾不在意的笑,“恢復得真快。”

昨日還下不來床,怎麼今日就練上劍了?那還裝模作樣一天喝藥做什麼?那十五日服一次的藥還得讓廚娘日日煨在灶爐上。

莫不是每日清晨都趁她沒起來時“生龍活虎”?

這般是為了讓她滯留戎州,然後再折騰她嗎?

清晨的風還帶著涼意,謝隨舟眸色微凝,長劍往身後收了手。

蘇蘊梨不禁覺得有些可笑,沒想到有一日也會在他臉上看見這樣的表情,難免想起了當年事。

*

想當年,這種“被抓個正著”的表情可是頻頻出現在她臉上的。

那時是宣元帝才登基不久,定遠侯有從龍之功,帶著一家老小亦才回京,定遠侯世子在上巳節花神宴上對她鍾情。

上京中的青年才俊頗多,都是情竇初開的年紀,難免會互相相看,蘇蘊梨生得貌美,又是太后面前的紅人,雖然是郡主,各方面的聲望待遇卻也不比公主遜色幾分。

定遠侯世子行事乖張,身上有了些功勳後更是好勇鬥狠,她本不喜,可架不住那世子窮追不捨,據說還為她遣散了後院的鶯鶯燕燕,連跟著他多年的曉事通房都送走了,只為搏她一笑。

在旁人的撮合下,蘇蘊梨只得與那世子見上一面,難免鬧僵了不好收場。

她剛從定遠侯府的馬車中下來,還未進侯府賞花宴的門,就見一男子站在侯府門口的漢白玉階上。

此人穿著一身墨黑色圓領袍,身形清瘦,肩背挺拔,一身書卷氣,立在人群中氣質卓絕,不上前也不施禮攀附,竟神色平靜地與那鮮衣怒馬的世子在爭執什麼。

世子騎在馬上,站在石階上的男子卻沒有半分處於下風的懼色,而是咬字清晰地據理力爭,一字一句說得從容,完全不懼世子冷沉的臉色。

“世子今日將下官強行請來,難不成還能將所有不願赴宴的天下讀書人都如此辦法請過來?”

出來迎客的侯府管家臉上堆得笑僵了僵,上前半步打圓場,“謝大人這是做什麼,我們世子特意擺酒宴請勳貴們相聚,您何必拂了世子好意?”

“好意?”青年淡笑了聲,聲音清冽乾淨,將門內隱隱傳出的絲竹管絃聲襯得奢靡無趣,“前日我已讓書童遞了帖子不來赴宴,今日世子就派人去我租住的民舍‘請’人,連門栓都被貴府的家丁撞斷了,還有下官手腕上的麻繩,這等‘好意’,下官消受不起。”

管家壓低聲音道:“謝大人,多少人擠破頭想進我們安定侯府這扇門都進不來,您別給臉還不要臉!”

“哦?多少人想進這侯府?”謝隨舟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隨意落在侯府大開的正門,那硃紅的門上不符合規制的縱九橫九門釘極為顯眼。

“半年前戶部上奏雲州饑荒,百姓易子而食,陛下批的賑災的摺子過了侯爺的手,到災民手裡就只剩了五成,安定侯府有心思有餘銀擺這席面拉攏朝臣,還不如多想想怎麼遮掩這筆被吞下去的災銀。”

安定侯世子面色又冷又戾,那冷如寒箭的目光讓人看了就心裡發怵,他咬牙道:“謝大人當真是生了好一張利嘴,就不怕我現在就讓人拔了你的舌頭,斷了你的仕途,看你還如何在陛下面前巧言吝嗇?”

“世子自然有這個本事。”謝隨舟肩背筆直,不卑不亢直視馬上的人,沉著眉眼,“但下官十年寒窗苦讀,考的是聖人的學問,中的是陛下的恩科,不是侯爺家的幕僚。的確今日入侯府趨炎附勢之人頗多,我倒要看看是我這監察御史的烏紗帽先掉,還是侯爺貪贓枉法的證據先遞到陛下的案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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