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何求娶我都不會嫁的, 張公子何必一廂情願?”蘇蘊梨說。
“我是一廂情願嗎?郡主, 你為何如此冷漠無情?”張公子在馬車外,只覺得心碎欲裂, 從袖中掏出玉佩來,“這不是你我的定情信物嗎?你怎能說我是一廂情願一意孤行求娶你呢?你若是不嫁,我今日便拉你去御前, 說你我早就兩情相悅, 聖上必然願意成全這一樁美事。”
馬車裡靜了片刻, 後傳來女子輕飄飄的笑聲, “是嗎?你說那是我的玉佩就是我的?誰知你是不是偽造的。”
張公子許久未聽見佳人笑聲,只覺神魂激盪,“怎麼不是?你予我的東西我都保留的很好, 不信你看看。”
“外頭風大, 你讓人將玉佩遞進來罷,我送你這玉佩都在半年前了, 半月前在宴席上卻見這玉佩在尚書令家的小姐瓔珞間懸著,我才生了氣。”蘇蘊梨道, “原以為是你將我與你的東西送給了旁人。”
張之問勃然色變,這下明白了,怪不得曾經燕好非常, 她卻忽然翻了臉,原來是其中有誤會,遂急急將玉佩遞給車伕, “還請轉交郡主。”
蘇蘊梨拿到了玉佩,唇角勾起,淡淡道:“張公子,你我終究是不合適的,過往的事你就當夢一場罷,切勿再糾纏。”
張之問驟然變了臉色,明白了過來,置通道:“你騙我?你當真是狠心,蘊梨,我這般真心待你,你把我當什麼?”
如今沒了定情信物,若非要強娶,豈不是成了欺男霸女?
蘇蘊梨不想與他再多糾纏,是她的不對,可能是大魚大肉吃多了,對張之問這般清冷俊雅的讀書人起了心思招惹了他。
感情之間本就是講個你情我願,至於這你情我願的期限,那就說不準了,她厭了他膽小懦弱,即使是他長得再好,她待他也沒了寬容。
好聚好散,他還如此糾纏?
正思忖著,她餘光瞥了一眼好像緩過來些的男人,那冷白的面容上有了幾分溫潤之色,但嘴唇還是烏青的,得快些送醫館才是。
蘇蘊梨當下便沒了耐心,命車伕揚鞭。
“你莫走!”張之問見車要走,猛地撲上去按住車伕,順勢撩起車簾,心如死灰,“我究竟哪裡做得不好了我改——”
他的話陡然止住了,掀開車簾的手也停滯在了半空中,尚未說出的軟話活生生被掐斷,只見那車裡竟!竟還有兩個男人!
朝思暮想的人就坐在兩個男人中間,一身紅色騎裝,嬌靨沒了往日的溫柔笑容,一雙妙目如寒潭,冷颼颼的目光如箭,扎得他心痛欲裂。
左邊的万俟使臣斜斜靠在馬車壁上,她的一隻手隨意搭在他膝頭。
而另一邊的那個男人微闔著眼眸坐在陰影裡,陰鬱緘默,側臉下頜線繃成一條冷硬的線,攥緊拳頭的手上青筋暴起。
他瞠目結舌,胸膛劇烈起伏說不出話來,不敢相信那些傳言她放浪風流的話竟是真!
蘇蘊梨傾身向前,搭在左邊使臣手膝頭的手抬起隨意捻了捻使臣棕色微卷的長髮,又揚起尖尖的下巴衝一旁沉默的男人一點,好看的眼睛眯起,紅唇勾著一抹極豔的笑。
“你看到了?一左一右,可都是我的入幕之賓。”
“蘇蘊梨!”他喊道,陡然紅了眼眶,咬牙問她,“這就是你藏的男人?”
她環顧左右,笑得恣肆,“不是很明顯嗎?他倆難不成還是女人?”
“你有心嗎?”他顫聲問。
張之問身形清瘦,狐裘大氅將他那張如玉的臉襯得更為清雅,鼻尖和眼尾也不知是凍得還是哭過,都泛著一抹胭脂色,整個人搖搖欲墜令人生憐,蘇蘊梨幾乎要心軟了……
可不能再吃回頭草。
蘇蘊梨嗤笑一聲,“你若是真心想要求娶我,為何不讓你父親上御前提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自己拉我去御前是怎麼回事?先斬後奏?我猜是張大人不願與我這等宗室女沾染?還是你早知張家容不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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