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蘊梨回過神來,謝隨舟已將香牌串好,白玉般的香牌格外剔透,靜靜躺在他寬大的掌心。
“聞聞,喜歡嗎?”
他看她盯著香牌看,溫柔道:“所雕魚戲蓮葉間,是今年入夏的新款式。”
細嗅去,是夏荷的清香,青年笑容溫柔繾綣,好看的眼裡都是她。
蘇蘊梨思緒萬千,難以想象當年那個奄奄一息的男人現在成了她的夫君。
那時她可都沒多看他一眼呀,生怕他不知不覺斷了氣,只想著趕緊把他送到醫館去。
後來,知他就是那御史臺端方自持鐵面無私的謝大人,只避之不及……
如今,他竟是她的丈夫了。
蘇蘊梨眨眨眼,腦海中忽然湧入昨夜的旖旎。
他斯文卻染著紅暈的俊臉,還有正經又散漫輕佻的言語,蘇蘊梨不禁有些耳熱。
謝隨舟不知她在想些什麼,那雙烏黑的眼泛著瀲灩的水色,臉頰也有些泛紅。
可是又觸景生情?
“梨兒,可是想起了……賀將軍?”他溫聲問,掩去眼底的沉鬱,言語間十分善解人意,“賀家祖宅就在此地不遠,可要去看看?”
他說話時清瘦的頸上的喉結微滾,隱入淡白的裡衣。
正襟危坐,錦衣玉帶,頗有幾分禁慾的味道。
蘇蘊梨不由咂舌,哪裡看得出到了夜裡是那樣輕佻放蕩之人?
什麼,什麼祖宅?
她反應過來,思忖片刻,哦了聲,搖搖頭,“不必了。現在賀家本沒什麼人了,何況我除了賀琅之外,也與旁人不熟。”
“賀將軍是一直伴在梨兒左右麼?”他頓了頓,看似無意隨口問,“將軍英年早逝,梨兒很是傷懷罷?”
他與她之間鮮少提及過去,蘇蘊梨又是一堆風流債傍身,巴不得他不提呢,但他此刻問了,她也沒什麼可隱瞞的。
“賀家與我父王交好,賀琅幼年時身體不好,曾認我父王為義父,自九歲起就總跟著我父王了,二人頗為投緣,我父王常說賀琅像他半個兒。”蘇蘊梨說。
“那是遺憾了,佳偶天成卻落得陰陽兩隔的結局。”他定定看著她,心像是被刺了一下,眉心鎖緊,眸光暗了暗,“郡主不必顧及臣之所想,可去賀家祖宅看看的。”
蘇蘊梨撩起眼皮看他,湊近了些,微笑歪著腦袋左看右看。
謝隨舟屏住呼吸,脊背挺直了些,霎時紅了耳廓,連冷白的脖頸都染上一層紅暈。
蘇蘊梨嘆息一聲,故作傷懷地點點頭,又起身環顧左右的禮盒,“還是你善解人意,有夫婿如此,是我的福氣啊。那我就去賀家看看,嗯,正巧你買了這麼多好東西,我都給賀家送去,畢竟我差點兒成了賀家的媳婦呢……”
青年緊抿著唇,似乎將“賀家兒媳”四字咀嚼了很久,緩緩吐出一個字,“好。”
蘇蘊梨幾不可察地輕笑一聲,輕撫雲鬢,拿起他給她才買回來的菱花鏡,迫不及待開始妝點。
謝隨舟斂眉看她,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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