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塊發光的牌子。」何國棟比劃著名,「上面寫著『國家影視武學認證系統』,官方認證版,還什麼歡迎使用。請自覺排隊。」
「排隊?」老周被煙嗆了一口,「排隊辦啥?」
「辦認證,提取,上交登記。」
老周沉默了一下:「……你這是個官方認證的系統?」
「是的,它還說它是公益的,不收錢。」何國棟說,「它還提醒我,凡是打著它名義要錢要充值的,都是詐騙,讓我及時報警。」
老周聽完,把煙從嘴裡拿下來,看了何國棟半天,忽然樂了:「一個系統,提醒你防詐騙——它比你還像個人。」
「我也這麼覺得。」何國棟說,「所以我頭兩天一直以為它是騙子。後來它把前置任務給我結了,我才信。」
「行。」老周把菸頭摁滅,「系統是真的,功夫是真的,你也想明白了要上交——那就只差一件事了。」
「啥事?」
老周沒直接答。他給自己倒了一杯啤酒,慢慢喝了一口:「明天你歇一天,來我這,我好好給你講講橫店的規矩。」
何國棟張了張嘴,還想問。老周擺擺手:「今晚先吃串。你這事兒不小,不是一碟毛豆能聊明白的。」
何國棟只好又啃了一口雞翅。炭爐上的韭菜烤過了頭,蔫巴巴的,他咬了一口,忽然想起什麼:「周哥,你今天怎麼沒給我塞跌打方子?」
「你三天沒捱打了,我塞方子浪費。」
「……」何國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我確實好幾天沒捱打了。周哥,你說我是不是要失業了?」
「失業個屁。」老周把爐子裡的炭撥了撥,「你馬上就要『上崗』了。至於是什麼崗,明天說。」
夜風灌過來,把老周那件舊夾克的衣角吹得直翻。何國棟坐在馬紮上,看著老周的背影,忽然覺得這老頭今天說話,一句一個坑。
「周哥。」他忽然問,「你說我爸要是知道我練出功夫了,會咋說?」
老周沒回頭:「你爸?」
「我爸年輕時候可愛看武打片了。」何國棟說,「蹲門檻上看《少林寺》,拍著大腿說『擱以前那叫俠客』。他要是知道我這麼個捱打的,居然練出功夫了——不知道是高興,還是覺得我吹牛。」
老周把炭爐上的最後一點火撥滅:「等登記完了,給你爸打個電話。」
「說啥?」
「就說,你兒子有出息了。「老周說,「出息不大多,但打算交給國家。」
何國棟愣愣地聽著,忽然覺得這句話,比他這八年捱過的所有打,都有分量。
「行。」他說,「登記完了就打。」
他低頭扒著毛豆,心裡那點事,翻來覆去,跟鍋裡咕嘟的毛豆似的,怎麼也煮不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