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絡站那棟灰樓,跟老周說的一樣,門臉並不起眼。進門是一間不大的房間,白牆,幾張辦公桌,靠牆立著兩個鐵皮檔案櫃。屋裡還飄著一股茶水的味道,像極了街道辦事處。唯一不像的地方,是牆上掛著一塊匾,上書四個字:「有武可依。」
何國棟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半天。
「看什麼?」秦懷瑾從裡屋出來,手裡拎著一沓紙。
「這字誰寫的?」
「老站長。」秦懷瑾把紙往桌上一放,「他年輕的時候也是練家子。坐吧,填表。」
何國棟在桌前坐下。桌上擺著一張表格,白紙黑字,最頂上幾個大字:「武者資訊登記表。」
他拿起筆,先填姓名。何國棟三個字,他寫得工工整整——這是他這輩子第二次這麼鄭重地寫自己的名字,上一次是辦身份證。
年齡——二十六。
籍貫——河南,開封底下一個小縣城。
職業?何國棟筆尖頓了頓,寫下兩個字:龍套。
秦懷瑾伸頭看了一眼:「龍套……也行。會什麼功夫?」
「詠春。」何國棟說,「攤打追馬,殘的。」
「殘的?」
「系統說了,『殘』。」何國棟老實交代,「就是學到手的功夫,是個殘篇,不完整。」
秦懷瑾沒說話,只是在自己的小本子上記了一筆。她寫字很快,字跡清秀利落。何國棟偷偷瞄了一眼,看見她記的是:「詠春(殘),來源待核。」
師承?
何國棟想了想,在師承那一欄寫下:無。橫店龍套八年,片場摔打自學。
「實戰記錄?」
「捱打算實戰不?」
秦懷瑾筆尖一頓,抬眼看他:「什麼意思?」
「我當了八年武替,捱過的打,比你……你估計這輩子都沒捱過那麼多打。」何國棟說,「要是捱打也算實戰,那我實戰記錄能寫滿三張紙。」
秦懷瑾看了他兩秒鐘,低下頭,在「實戰記錄」一欄寫了一個字:「有。」
何國棟湊過去想看她寫了啥,被她拿筆桿擋開:「填你的表。」
「聯絡方式?」
何國棟報了手機號。秦懷瑾記下來,又問:「緊急聯絡人?」
何國棟想了想,寫:老周,橫店武指。
「老周?誰?」
「片場管我的。」何國棟說,「我摔傷了都是他給我正骨。頭兩年摔得狠,有一回差點起不來床,是他連夜給我正過來的。算半個救命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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