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硯棠微微拂禮:“是祖母教導的好。”
老夫人握著她的手,緩緩道來:“可憐你母親去的早,蘊華操持府中上下空閒不得,偏偏你爹也是個粗條子,讓這麼好的女兒家白白空耗在家中。”
她未曾抬眼卻也知老夫人那副虛情假意的嘴臉,母親尚在之時,她便以未得男嗣為由處處挑剔,母親過身之後,她也多次詆譭難堪,顧硯棠不信這人會突然轉了性子。
“祖母言重了,硯棠謹記顧府嫡女之身份,不敢只記掛著自身,應是習得教導弟妹維護家風,時常替父親分憂才是。”她說罷,抬眼看向顧廉。
科考過後,朝中官員大換血,是她向父親諫言獻策重新搭起了和刑部崔拖、吏部明奇的線,此後家中上門說媒之人便再未提起過她的名號,她以為這是她和父親之間預設的。
顧廉扇動幾次眼瞼,虛笑幾聲。
江氏見狀開言:“硯塵長大了,也該跟著老爺學習官場上的法式,你終歸是個女兒家,總不能耗在顧府一輩子吧?”
顧硯棠的眼神始終未曾離開顧廉的眼睛,可江氏說完,他便心虛地挪開目光。
“硯棠算是明白了,各位長輩齊聚在此,原是謀算著我的婚事呢,我是個女兒家,自是比不得塵弟的本事,只是上樑不正下樑歪,可千萬別將過河拆橋學了去。”
“放肆!”顧廉壓著聲音,似乎沒料到顧硯棠會這麼說。
“女兒謹言慎行十餘載,放肆一回又如何!”顧硯棠放下行禮交叉在前的雙手,抬眸掃視過在場每一個人。
“那錦州知府邱氏長子尚未婚配,我已借父親之名前去下帖,得了八字相合甚好,若還顧及半點父女情分,就請父親過幾日回了邱家的婚帖,送女兒風風光光的出嫁。”
砰!砰!砰!
柺杖的聲音敲在紅木上的聲音格外沉重:“反了!我看你是要反了!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竟敢假借長輩名義做下如此大逆不道之事,還敢在此口出狂言?”
顧硯棠未答她的話,依舊盯著顧廉的方向,她為顧府為父親籌謀至此,為得只是這方寸自由,而現在面對更大的利益,她便能被他棄如敝履!
“邱氏那邊為父替你說情,你與王朔的婚事事關社稷,由不得你胡鬧,此事委屈了你,自會算作嫁妝補償。”
顧廉站起身,輕飄飄留下一句便走出門去,徒留顧硯棠僵在原地。
老夫人不滿顧硯棠這桀驁的態度,正想刁難便見她自顧自地離開。
“孽障啊!”
……
徒寧放心不下,一直候在院門口,只見小姐雙眼通紅,眼底的慍怒已經散開化成了恨意,徒寧噤聲,沉默地跟小姐回房。
整整一日,小姐都不曾用飯,直到了傍晚,小姐才從房裡走出:“叫人去給江氏傳話,這嫁妝我不放心假手於人,需得親自準備。”
徒寧立即應下抬腳去了江氏房中,不巧老爺也在,徒寧沒有迴避,直言來意。
江氏有些不悅:“老爺,棠姐兒也真是的,妾身掌著中饋,她一個女兒家卻要親自備禮,這叫妾怎麼在府中做人嘛。”
顧廉卻鬆了一口氣,硯棠是個有主意的,本來還怕她使手段恐壞了事,現下她肯為自己做打算,想必是安了心了。
“硯棠母親去得早,她多為自己打算也無可厚非,若她還要什麼,只要不過分你都允了便是。”
江氏還想說什麼,見狀也不好多言,只不情不願地將庫房鑰匙和嫁妝單子一併交給了徒寧。
兩家即將定親的訊息很快傳遍了京城,沒過幾日又傳出喜上加喜的訊息,丞相府的紈絝小公子同戶部侍郎嫡女梁婧慈也定了親,好巧不巧,兩家大喜的日子竟還是同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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