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禮姍姍來遲,他平日裡的衣服多為暗色,本想趁著這場合讓他穿穿亮色,送來的卻又是絳紫的雲紋袍。
“慎儀,等會你和芙蓉先去,畢竟有這層身份在,我們晚些再進。”
柳修久一聽此話, 忙著往柳芙蓉身後靠,她當然知道他的小心思,母親管控著他的甜口, 裴宴禮卻是慣會縱著他的。
裴宴禮將柳修久抱起來,柳芙蓉接話:“我們帶阿久吧,今下午後花園會開放, 爹孃操勞,趁著這個機會過過二人世界。”
林昭華有些不好意思:“你這孩子。”
等用過早膳, 柳芙蓉又去了一趟醫館,回來匆匆用過一口午膳又趕去換好禮服,林昭華拉著兩個孩子左瞧右瞧, 好不滿意:“蘇梅配絳紫,好看。”
“娘,我們先走了,師傅說他晚點送些書過來,辛苦娘吩咐一聲我院中的人。”
“去吧去吧。”
等上了馬車,裴宴禮有些哀怨地湊過來:“師傅?”
不是說無聊去醫館玩玩,怎麼都拜上師了?
“醫館的大夫們都這麼叫柴伯伯,我既然在裡面學,也就是柴伯的徒弟嘛。”
“月餘前我約你去城西的花市,你說醫館走不開;半月前約好了去聽戲,半路被柴伯叫走;還有……”
她答應去他院中穿他從波斯商人手中買下的舞裙,結果練針灸徹夜未歸。
柳芙蓉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錯了嘛,阿久還在呢。”
他卻不依不撓,支支吾吾繼續說,柳芙蓉低聲應下:“穿,今晚就穿,行了吧?”
柳修久也去過柴爺爺的醫館:“姑姑為什麼喜歡去醫館,那裡滿是藥草味,還有很多血,好嚇人的。”
因著柴年從前是軍醫出身,他的醫館也大多是瘍醫,自然來的病患就看著瘮人了些。
柳芙蓉的眼睛瞬間放亮:“阿久,治病救人是很有成就感的事,就好比你今日背了一篇文章,又得到夫子誇獎的感覺。”
“話說醫館最近來了個盛娘子,為人好不直爽潑辣,貌似還是師傅的舊相識,這些年住在城郊,給人做穩婆賺些生計。”
“穩婆留在瘍醫館,柴伯莫不是想開個婦人分館?”
柳芙蓉搖搖頭,怕嚇著柳修久便小聲說:“那還真不是,經盛娘子手的那都是些垂危的婦人,幾個月前城郊一戶果商的娘子生產,途中沒了氣,盛娘子竟將人開膛破肚,誰料人竟真的活了下來,可那果商不饒人,這不,城郊待不下去準備跑路的時候碰到柴伯了,便留在了醫館。”
裴宴禮在刑部也只見過仵作將屍體開膛破肚的,這用在活人身上怕不是酷刑。
“實在不行讓珩兄多生幾個,我們日後還是不要孩子了。”
柳芙蓉知道他又想遠了,在生孩子這件事上,他一直很抗拒。
馬車剎住,宮娥在車外輕聲提示:“公主、裴駙馬,太和殿到了。”
裴宴禮先行下車,將柳修久抱下來,又轉身來扶柳芙蓉。
王家和顧家的人已經到了,殿前的公公一聲通傳,眾人站起身來一齊行禮:“公主殿下萬安,駙馬安。”
自上次和裴宴禮攤牌後,白日里她雖多在醫館,可晚上回府也會聽朝中近況,王氏不論,這顧氏卻是諂媚之心昭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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