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玄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她,眸光如寒潭,語氣生冷:“她們在裡面做什麼。”
那目光似有千鈞之重,直直壓下來,林媽媽只覺脊背發涼,恨不得就地遁走。她攥緊了袖口,顫聲道:“只是聽曲,別的倒是沒有……”
“為她們彈奏曲子的是男是女?”周清玄又問,聲調不辨喜怒。
“是女子。”林媽媽答得極快。
話音剛落下,周清玄等人已收回目光,徑直往樓上去了。腳步聲漸遠,林媽媽這才覺得壓在胸口的那塊大石松動了些許,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才發現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她拉過一旁同樣被嚇得面無人色的京兆尹,壓著聲音問道:“那青衣之人可是陛下?”
京兆尹面如石灰,幾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林媽媽心中一凜,又試探著問:“可是來尋……”
京兆尹閉著眼睛,再次點了點頭。
林媽媽這下心中全明白了。
京兆尹睜開眼,神色凝重,低聲道:“你可得保佑她們在裡面安全無事,否則這裡在場的人,無一人能倖免。”
林媽媽聞言,臉色又白了幾分。
京兆尹嘆息一聲,又補了一句:“陛下啊,將那位寵妃看得比心尖兒還重要。”
屏風後,彈古箏的娘子正凝神撫弦,忽地,一隻手從暗處探來,猛地捂住她的口鼻,將她整個人拖入陰影之中。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連琴絃都未發出一聲多餘的顫鳴,只餘屏風上投下的那道身影悄然消失。
屏風這邊,三個喝得暈暈乎乎的人,渾然不覺琴聲已斷,更不知屏風後頭早已換了天地。
這梅雨釀的酒勁確實比宮裡的烈得多,入口綿柔,後勁卻洶湧,三杯兩盞便讓人飄飄然起來。
謝冬瑗將手搭在穀梁韻肩頭,身子半倚著她,笑得眉眼彎彎:“給我好好說說,你之前在南國做將軍時,是不是經常逛青樓了?”
穀梁韻方才那副輕車熟路的模樣,早就讓謝冬瑗起了疑心,此刻趁著酒意,自然要問個明白。
萬獻儀也放下酒杯,睜著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好奇地望向穀梁韻。
穀梁韻此刻也有些迷醉了。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虛虛地落在某處,唇角噙著一抹似醉非醉的笑意。回憶起從前,語氣裡多了幾分回味:“是啊。”
萬獻儀驚得張大嘴巴,下巴幾乎要掉下來:“梁韻,你看起來可一點都不像是逛青樓的人啊。”
穀梁韻偏過頭看她,眼神慵懶:“那我應該是什麼樣的?”
“嗯……”萬獻儀歪著頭想了半晌,“我也不知道,反正不像是會去那種地方的人。”
穀梁韻輕輕一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獻儀,我是人,有壓力,有需求,也需要紓解。”
謝冬瑗挑了挑眉,興致勃勃地又開了一瓶梅雨釀,拎起酒壺給穀梁韻滿上一杯,語氣促狹:“這麼說,你可是御男無數了?”
穀梁韻垂下眼眸,杯中酒液映著她微微泛紅的臉頰。她低低笑了一聲,飲盡杯中酒,慢悠悠道:“從前在南國時,每個月會去個五六次。我只點未上牌的清倌,就是那種被老鴇精心調教過的男倌。他們身體乾淨,服務也好,挺不錯的選擇。”
萬獻儀聽得雙眼圓睜,連呼吸都屏住了,湊近了些,小聲問道:“怎麼個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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