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風燥熱,蟬鳴聒噪,福安卻驚出一身冷汗。
“陛下,奴才該死!”他慌忙跪倒。
周清玄仍輕撫著小蛇,語氣聽不出喜怒:“福安這差事若當不好,自有旁人能當。”
謝冬瑗其實不喜歡這裡的人動不動就請罪,動不動就下跪。作為一個純正的現代人,看到這些總覺心裡像被什麼堵著,悶悶的不舒服。
謝冬瑗忽然吐了吐信子,舔了下他的指尖。
周清玄低頭:“怎麼了?”
“快讓福安回去備膳吧,”她聲音軟糯,尾音拖得長長的,“我真的好餓啦~”
周清玄眼底掠過笑意,指尖輕點她的小腦袋:“好。”
福安如蒙大赦,起身時悄悄朝小蛇投去感激的一瞥。那小蛇竟也對他眨了眨黑亮的眼睛。
輪椅緩緩轉向啟祥宮,廊下清風拂過,帶來遠處蓮池隱約的清香。謝冬瑗在他掌心愜意地蜷了蜷身子,望著硃紅宮牆上一片澄澈的藍天。
這深宮日子,倒也舒心得很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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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的時間說長也不長,說短也不短,謝冬瑗雖然還未變成人身,但在此期間也是收穫頗多。
周清玄每日上早朝時都會將她揣在袖中或置於肩頭。她起初還怕被那些老臣發現,後來才知他們根本不敢直視天顏,倒也安心了。
有時候他批摺子到深夜,她便纏在他腕上,要他讀書給她聽。
由此,她日漸瞭解到這個世界的一部分真相。
此間天下五分,分別為周、東、西、南、北五國。周朝在五百年前便統領了其餘四國,成為宗主之國。
這五百年間周國曆經內亂、災荒,他國亦屢有試探之意,卻皆被一一平息化解。其餘四國皇位更迭數代,唯周國帝位始終姓周。
周國的國運昌盛到令鄰國既羨且懼。
周清玄的腿疾始於他十二歲那年。具體原因他未曾細說,只道是舊疾。此後他便常年坐在輪椅上,行走需借柺杖之力。
謝冬瑗曾在他更衣時見過那雙腿,雖然消瘦,肌理卻分明,並非殘疾之狀。她暗自猜測,或許是什麼心結讓他寧願困坐於此。
周清玄的后妃不多,謝冬瑗一次也未曾見過她們露面,只知她們在後宮深處靜居。
倒是那位住在鸞鳳宮的皇后,謝冬瑗見過一兩次次,只在祭典或者宮宴這般皇后必須出席的場合。
皇后總是衣著端華,舉止合儀,臉上掛著一抹淡而標準的笑容,如同戴著一張精美的面具。唯獨在與周清玄目光相觸的瞬間,謝冬瑗曾捕捉到她眼底一閃而逝的厭惡。
那樣鮮明,那樣冰冷。
謝冬瑗仔細觀察過,皇后從未對周清玄說過一句話,周清玄也從不主動與她交談,兩人並肩時中間彷彿隔著一道無形的牆。
周清玄亦不臨幸妃嬪,每日獨寢於龍榻。
唔,若不算上她這條盤踞在枕邊小窩裡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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