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森森,火把照亮周清城沒什麼表情的臉。“七哥說了,”他聲音清晰,穿透夜風,“尚書貪了鶴城的銀子,便拿尚書府的家財來填。”
尚書當場癱軟。
可令他沒有想到的是,更駭人的還在後頭。
周清城一揮手,禁軍從後方押上黑壓壓一片人,男女老幼,哭聲震天,全是尚書本家、旁支、姻親,乃至隔了十萬八千里的遠親。
“七哥還說了,”周清城踩住試圖爬過來哀求的尚書,“貪銀要還,欺君之罪要償,鶴城上萬條人命,也要你來還。”
接下來的幾日,成了鶴城百姓永生難忘的夢魘。
尚書被縛於高臺,眼睜睜看著親族一個個被推下那條吞噬過無數災民的河中。
最初,倖存的百姓還覺得解恨。可隨著死去的人越來越多,裡面不僅有健壯的青年,還有垂暮的老人,啼哭的幼兒,懷孕的婦人……
人群中漸漸響起不忍的啜泣,有人跪下來求情,周清城卻絲毫不為所動。
“王爺,孩子是無辜啊!”
“求陛下開恩。”
周清城立於原地,眉眼冷冽,對一切哀求置若罔聞。
這場懲戒,逐漸變成了單方面的屠戮。
河水染上了血色,哀聲徹天。
尚書最終在崩潰中咬舌自盡。
自此,朝野上下,無人不懼這位年輕帝王的狠辣手段。
謝冬瑗一直隨在周清玄身邊,整個過程她都看到了,
謝冬瑗也是從那件事裡看清,那個平日對她溫和含笑,甚至允她盤在腕上取暖的君王,骨子裡是個睚眥必報的暴君。
所以,她才不信他會白白受人欺凌。後來那六個皇子相繼慘死,難道真是意外嗎?
她悄悄抬眼,看向燭光下他看似脆弱蒼白的側臉。那低垂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恰到好處地掩去了眸中所有可能洩露的情緒。
這人啊,演戲倒是演得全套。
要是別人或許就信了他,可她是誰!她謝冬瑗可是從影整整十年,在她面前演戲簡直是班能弄斧。
雖然謝冬瑗已識破了周清玄在裝可憐,儘管心裡嘀咕,還是出於人道關懷湊近了些,開口道:“周清玄,現在他們都死了,連屍骨都獻給了守山靈。你再也不用怕他們來害你了。況且,況且還有我呢!誰要是敢傷你,我就亮出毒牙,咬死他們!”
她說著,還昂起頭起頭,努力做出兇狠的表情,兩顆小小的毒牙若隱若現。
周清玄輕輕笑了一聲,那笑意並未到達眼底。他將小蛇從肩頭託下來,攏在掌心,彷彿要從她身上汲取一絲溫度,才能繼續接下來的話。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在周國,每位皇子成年後,都必須選定正妃成婚。若一年後仍無子嗣,便要納側妃或妾室。若再無所出,太醫院便會介入。”
他停頓片刻,眉頭緊緊蹙起,像是嚥下了什麼極惡心的東西,“他們會用藥,或用一些私密之術。”
“私密之術?”小蛇歪了歪頭,綠色的眼睛裡滿是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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