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奪位指南【完結+番外】》第67頁 正是(1)

作者:吾王萬萬歲·12小時前

“正是,這可是毀壞人倫綱常之舉啊。”又一人走出來道,和剛剛那人同樣的銅印黑授,顯然官職都大差不差,“陛下,婦人,從人者也:幼從父兄,嫁從夫,夫死從子。此乃女子天生三從之義,乃女子婦德之本。

若今天陛下使女子為王,則父兄之綱何存?若天子女子皆效仿,不從其父,不從其子,則父不為父,夫不為夫,子不為子,人倫盡喪,我雍國怕是要徹底禮崩樂壞了。”

……………

一時之間,整個朝堂都是對她的鞭撻聲!

林昭想過自己會引來朝野爭議,想過這些既得利益者不可能輕易接納她,但真正面對這千夫所指般的場景,卻仍然被那些御史大臣們嘴裡面那套腐朽的綱常理論壓得差點窒息。她第一次清晰的發現,自己低估了這個時代對女性的系統性壓迫,也高估了自己的心理準備。

面對這樣的批判,如果是身處現代,她高低要告訴這群人,什麼天尊地卑,男尊女卑,男人都是從女子胯下誕生的,他有什麼資格比女子更尊貴。還有什麼女子該三從四德。女子的確該三從四德,只不過不是什麼從父,從夫,從子,而是從商從軍從政,也不是什麼婦德、婦言、婦容、婦功,而是得權、得利、得勢、得意。

可偏偏,她如今身處的是男性制定規則並牢牢掌控一切資源的時代。而她,只孤身一人。

即便她真那般說了,也改變不了他們的觀念,因為觀念本就是利益的體現和凝聚。這些人裡面難道真的就沒有人,也深知女子的才能和力量嗎?北魏胡太后和馮太后攝政的時間可不短,更別說漢朝還出了個呂太后和皇后之冠。

他們很清楚,也深知女子並不比男子差。

但他們絕不會承認,因為承認就意味著要讓渡利益和權力。作為既得利益者,又怎麼可能拋掉手中的權力呢?

而且,搞不好她那樣說出來,還會落個“妖言惑眾”的名頭。這個罪名在古代,可是跟巫蠱有得一拼的重罪。到時候,哪怕有天幕這個天兆,也未必能夠救得了她。

可她也不能不反擊,若她這次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任由這些人抨擊自己!這一次他們針對的是她身上的王爵,下一次可能就是要她的命。林昭絲毫不懷疑,這群人真的能幹得出來。

所以,她所能做的,就是在借用他們的規則,去打贏這一場仗。

想到這裡,林昭不再沉默了,也不再等待,而是冷冷得看著那些接二連三站出來,名義上為啟奏,實際上幾乎是指著她鼻子罵的臣子們,臉上呈現出一種極致的冷漠。

她就那樣靜靜得站著,挺直背脊,微抬下巴,看著他們,輕蔑凝視著他們,用目光做自己的武器,明晃晃嘲弄著這群人的虛偽,滿口仁義道德,實則心裡不過都是利益算計。

魯迅先生說過,沉默是最大的輕蔑。

林昭記得自己曾經看過一部電影,名字記不住了,講述的是一個女子和同伴一起用目光嚇退尾隨者的故事。她想,此刻的自己,大概就和電影的女主角有點像。只是,當時女主角後來有了一群志同道合者,現在她有且僅有一人。

不過,有什麼關係呢?論懟人,她一人便足以戰群雄。

或許是林昭神情過於冷靜漠然了,既不歇斯底里,也不膽戰心驚,反而讓那些急於給她定罪名的朝臣們,突然心裡像發毛了一般。隨著林昭目光的不斷凝視,那靜靜的沉默比咆哮更有力量,讓不少朝臣恍惚間好像又看到了剛剛從殿外走進殿內時的昭王。

像極了年輕時候的武德帝。

漸漸地,出於對這股迫人勢力的恐懼,這場關於林昭封王的圍剿,竟然緩慢的平息了下來。

宋軼再次有了不好的預感。

*

果然,下一刻,他便聽到林昭聲音沉穩的說道,“諸公飽讀詩書,引經據典,昭不及也。”

深知越是到這樣的關鍵時刻,越不能有任何退縮的情緒浮現,所以,林昭並沒有去一一駁斥那些人的觀點,那太麻煩了。而且,論對經文的理解,十個她也抵不過在場的一個官員。真要引經據典去一一反駁剖析,對她而言不過是自取其辱。

不過,林昭並不帶怕的,因為她有這個世界最厲害的武器——天幕。天幕造就了她如今的危機,也是她當下最大的護身符。那些人刻意要忽略這一切,她偏要提起它。這可不是大慫,存天理滅人慾,這些三綱五常直接跟天理都肩並肩了。

所以,面對著這一系列的質疑,她只平靜地問了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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