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仰頭看著這暴風雨後的天空,猛然發現,自己好像都不記得,上一次看到這樣的場景是什麼時候了。記憶中,似乎只有童年時候,才看過類似的風景。
後來,工作了,白天連著黑夜,每日不是在高樓大廈便是飛機高鐵,享受著那種看似呼風喚雨,實則不過依然牛馬的人生,直到自己猝死的那一刻,似乎都沒想過伸出頭去窗外多看一眼天空和大地。
倒是現在,雖然每一次博弈的暴風雨背後,都牽扯了生與死,一不小心就會丟命。
但當那番驚濤駭浪般的暴風雨過去後,她卻有了心情可以看看這暴風雨後的風景。而且,經過這一朝,她發現自己對於活著似乎也更有了質感,甚至連這些日子一直以來對這個世界的淡淡疏離感,都淡化了不少。
想到這裡,她嘴角微揚,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
“走吧,是時候回去了!”
說著,林昭看了一眼旁邊星星眼,臉上帶著快樂笑容的穆蘭,抬步便朝著離宮的方向走去。
結果,她剛走出兩步,就被一名內侍喊住了腳步。
“昭王殿下,且留步!”
第60章
東宮,作為大雍正宮東部,規模僅次於皇宮的一個宮殿群。和大雍正宮一樣,也有自己的中軸線宮殿,圍牆,甚至防衛體系,只不過在規制和名稱上,比皇帝所在的大雍正宮低一個等級而已。
可此刻,東宮端本殿,那些服侍的宮女和內侍,聽著殿內那一聲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卻個個瑟瑟發抖,猶如鵪鶉一樣的站著,恨不得鑽進地縫來一個人身消失術。有個大概是新調來的小內侍,更是直接嚇得尿了出來。
這一番動靜立馬驚動了站在殿外閉著眼的東宮家令劉常,他掀開眼皮看了小內侍一眼,隨即揮了揮手,立馬就出現了幾個人將小內侍拖了下去。而地上的不堪汙漬,也很快被機靈的宮女們跪著擦乾淨了。
漸漸的,殿內撕心裂肺的慘叫聲越來越少,聲音也越來越低,漸漸化作一種時斷時續的呻吟,彷佛一個瀕死的野獸的最後呼喚,無力又痛苦絕望,明知道不可能有人來救自己,卻依然渴望被救;再後來,連斷斷續續的呻吟聲都聽不見了,唯有鞭子劃破空氣的聲音,以及一種死悶的鞭打聲,隱隱約約透過門縫傳了出來。那是鞭子抽在死屍上才會有的沉悶聲響。
約莫一盞茶時間後,殿內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呼喚,正是太子林瑚的聲音。
“劉常——!”
東宮家令劉常立馬睜開眼睛,看了身旁的一個內侍一眼,隨即推開殿門,疾步跨入進去。
殿門一開啟,一股血腥味就迎面而來,幾乎令人作嘔;隨即,殿中央,一個渾身被鞭打得幾乎看不到完好皮肉的女子,出現在他眼底。女子被縛住了雙手雙腳,就那麼大睜著無神的眼睛,面目獰猙得躺在地上,幾乎看不出有任何呼吸了。
劉常卻恍若沒有看到一樣面不改色,隻眼睛快速得在殿內搜尋了一圈,很快精準得鎖定了太子所在的方位——他此刻正揹負著雙手,立在一扇窗下,窗戶洞開,外面是一棵幾乎開敗的梅樹。劉常立馬疾步走近,隨即立馬躬身垂首,小心翼翼道,
“殿下!”
太子林瑚並沒有回頭看向劉常,只問了一個問題,
“舅父還沒到嗎?”
“殿下,奴才已派人在乾安殿門口守著了,尚書令大人應該很快就來。”
太子沒有再回應,只冷冷的吩咐了一句,
“處理了!”
至於處理什麼,劉常自然明白,他直接應下,隨即對著殿外的人做了一個手勢。
很快,剛剛還戰戰兢兢的內侍宮女們,便快速得走了進來,抬人的抬人,擦洗血跡的擦洗血跡。那些宮女內侍就像做了無數遍這樣的事情一樣,熟稔而井然有序。不出片刻的時間,原本還血腥味濃重的端本殿,便又再次變得乾淨起來了。
暴虐的血跡被清除,那個被鞭打殘害的女子,也被直接扔到了宮中看不見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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